狗狗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魔门败类 > 第八千二百八十七章 获得重视
    几天之后,林皓明跟着陈锦棉一起到了之前绿姑姑所说的破院子,准备把这里改成灵田。

    所谓破院子确实是真的破院子,这里早前应该被烧过,主屋和左右厢房都黑漆漆的,不过木料倒是没有被烧化,只是一些装饰...

    城主府外,风卷残云,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三公子那颗尚存余温的头颅旁。血尚未冷透,腥气混着秋末的凉意,在青石阶上弥漫开来。林皓明步履从容,衣袍未染半点血色,仿佛方才不过拂去一粒尘埃。影八紧随其后,身形如影随形,不发一言,却叫整座城主府鸦雀无声——连远处几只受惊飞起的灵鹊,都只敢扑棱着翅膀掠过屋脊,不敢盘桓。

    周老婆子瘫坐在地,手中捧着那颗断首,抖得像秋霜打过的芦苇。她想哭,喉咙却像被铁箍勒住;想喊,又怕一开口便招来飞剑穿喉。她这才真正明白,黄飞羽不是疯了,而是醒了。醒得彻骨,醒得不留余地。他不是要讨份例,是要清算旧账;不是来索命,是来收契——一张以血为墨、以命为纸、早已写满十年羞辱的生死契。

    林皓明走出城主府大门,并未停步,径直穿过朱漆剥落的坊市街口。两侧店铺纷纷关门闭户,门缝里窥视的眼睛慌忙缩回,有修士急掐传音符,指尖发颤,符纸竟在掌心自燃成灰。小城本就偏僻,元婴修士百年难见,而今日一日之间,连斩两位金丹,重伤元婴后期玉婵夫人,更有一尊不知深浅的护卫如影随形——这已不是争斗,是雷霆犁庭。

    “少爷。”影八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,“玉婵夫人背后之人,必已知晓。”

    林皓明脚步微顿,目光斜睨街角一处不起眼的茶摊。那摊主正低头擦桌,动作极慢,指节泛白,袖口内侧绣着半枚银线蟠螭纹——黄家旁支“螭渊堂”的隐记。林皓明唇角微扬,并未点破,只道:“她克扣我份例,不是为了贪那几百灵石,是为让我饿不死、也活不亮。饿不死,好继续当个傀儡;活不亮,才配做他们眼里的‘废物嫡子’。”他顿了顿,眸光渐冷,“可他们忘了,元婴修士吞吐灵气,一日所摄,抵得凡人十年苦修。我闭关五个月,不是炼气,是在炼骨——把这些年咽下的唾沫、踩碎的尊严、揉烂的信笺,一根根烧成骨髓里的火种。”

    影八默然颔首。他亲眼见过林皓明出关那一日,洞府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,不是功法,是人名:玉婵、黄学义、黄雁、黄珏、妙琴……连同十七个曾当面讥讽、背后递刀的管事、执事、护院,皆列其下,末尾一行小字如刀刻:“待我元婴成,血债血偿,一五一十。”

    此时天色将暮,晚霞如凝固的血浆泼洒在青衣仙岛东陲海面上。林皓明忽而转向海岸方向,步履一转,踏上海礁。脚下嶙峋黑岩被灵力悄然抚平,寸寸化为镜面般的琉璃。他负手而立,衣袂翻飞,似欲乘风而去,却又静如山岳。

    “影八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穿透海潮轰鸣,“你既为老太爷亲训,当知黄家嫡脉血脉之重。我父亲黄千帐,三十年前孤身入北冥冰渊,取‘玄溟心核’为黄家换得三座灵矿、两处秘境;二十年前镇压南荒妖乱,独战七位化神大妖,断臂三截,至今左肩留有封印裂痕。如此人物,岂会容一个旁支妇人,克扣其亲子份例十年?”

    影八瞳孔微缩,垂首道:“老太爷……从未允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。”林皓明缓缓转身,海风掀开他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澄澈如初、却再无半分稚气的眼,“玉婵不是主谋,她是刀。握刀的人,才是我想见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海面骤然沸腾!并非妖兽出水,而是整片海域灵力暴动,海水倒悬成穹,银鳞般的浪尖之上,赫然浮现出一座由无数细小符文织就的虚幻楼阁——檐角飞翘,廊柱生光,匾额上三个古篆熠熠生辉:**螭渊堂**。

    楼阁无声,却压得天地失声。一道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踱出,足不沾水,衣不湿襟。此人面容清癯,双鬓微霜,一身素白鹤氅不染纤尘,左手持一柄白玉拂尘,右手轻捻一枚青玉棋子,落子于虚空,竟引得海面涟漪凝成棋盘纹路。

    “飞羽侄儿,多年不见,竟已元婴了。”声音温润如玉,却叫周老婆子当场昏厥过去——此乃螭渊堂当代掌舵人,黄千嶂之弟,黄千崖。

    林皓明笑意不减,拱手一礼,姿态恭谨,眼神却冷如万载玄冰:“七叔安好。侄儿侥幸筑基、结丹、凝婴,全赖七叔照拂——若非您授意玉婵夫人逐年削减份例,侄儿哪来这份‘饿极思变’的机缘?若非二哥三哥屡次设局羞辱,侄儿又怎知人心比海深、比刀利?若非妙琴姑娘以柔情作饵,侄儿如何参透‘情’之一字,原是魔门最毒的牵机引?”

    黄千崖指尖棋子一顿,海面棋盘纹路微微一滞。他抬眸望来,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林皓明丹田位置,又掠过影八面庞,最终落回那张与兄长黄千嶂七分相似的脸上。良久,他轻叹一声:“千嶂兄教子严苛,却未料到,最锋利的刃,常生于最贫瘠的鞘中。”

    “七叔谬赞。”林皓明抬手,掌心浮起一团幽蓝火焰,焰心跳跃着一缕极细的金丝,“此乃我凝婴时所悟‘玄溟真火’,取自北冥寒髓与心火相融。父亲当年取玄溟心核,为的是镇压黄家气运之根;而我今日燃此火,只为烧尽所有伪饰——包括这具名为‘黄飞羽’的躯壳。”

    黄千崖神色终于微变。玄溟心核乃黄家至宝,非嫡血不可引动其息;而林皓明竟能以此为引,反炼真火,分明已参透心核本源奥义!这绝非寻常元婴可为,便是黄千嶂亲临,亦需合道期修为方能触及门槛!

    “你……何时知晓心核之事?”黄千崖声音首次带上一丝沙哑。

    “十年前,玉婵夫人第一次在我份例中夹带‘蚀灵散’时。”林皓明笑意加深,“她以为那是抹杀灵根的毒,却不知我早已废去原有灵根,以玄溟心核残息为基,重铸‘九幽冥窍’。她克扣的每一块灵石,都在替我淬炼窍穴;她施加的每一次羞辱,都在助我凝练心火。七叔,您说,这算不算——借刀杀人,反被刀炼?”

    海风骤停。浪尖楼阁嗡鸣震颤,仿佛不堪重负。黄千崖手中玉棋“咔”地一声裂开细纹,他盯着林皓明掌心那团幽蓝金焰,喉结滚动,竟一时无言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影八忽然踏前半步,声音如金铁交击:“螭渊堂黄千崖,奉老太爷谕令——即刻起,褫夺你代管青衣仙岛诸务之权。自今日始,飞羽少爷一切用度、护卫、行止,悉听调遣。若有违逆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座虚幻楼阁,“螭渊堂,除名。”

    黄千崖面色惨白,拂尘簌簌轻颤。他当然知道,影八口中“老太爷”,并非黄千嶂,而是那位闭关百年、连黄千嶂都极少得见的黄家真正定海神针——黄千嶂之父,黄玄溟!

    “老太爷……他老人家竟还记得飞羽?”黄千崖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“老太爷记得的,从来不是‘飞羽’。”影八冷冷道,“是当年襁褓之中,被抱至玄溟殿前,以心核碎屑点额、以祖血为契的‘黄氏嫡长孙’。您忘了么?那日您也在场,亲手递的血玉盏。”

    黄千崖如遭雷殛,踉跄退半步,海面楼阁轰然溃散,化作万千流萤消散于暮色。他望着林皓明,眼中最后一丝倨傲彻底崩塌,只剩苍凉:“原来……你早知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林皓明收起真火,海风再度呼啸,“我直到今日才真正明白——所谓败类,从来不是被人骂出来的;而是当所有人跪着舔舐权贵鞋底时,偏有人站着,把靴子踩进泥里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不再看黄千崖一眼,走向海岸尽头一艘静静停泊的乌篷小船。船头无帆无桨,只悬一盏青铜古灯,灯焰幽绿,映得水面如墨。

    影八随行而上。小船离岸,无声无息滑入深海。身后,青衣仙岛灯火渐远,而前方海雾弥漫,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拔海而起,峰顶悬着一弯血月,月华如钩,勾住整片海域的灵气,形成一道巨大漩涡。

    周老婆子不知何时苏醒,伏在礁石上嚎啕大哭,却不敢追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小船驶入雾中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而就在小船没入雾霭的刹那,林皓明忽将手中储物袋抛向海面。袋口敞开,四块中品灵石、十块下品灵石叮咚落入水中,随即被漩涡吞没。紧接着,他指尖轻弹,一道青光射出,精准劈开储物袋夹层——里面赫然藏着一枚暗金色蚕茧状物件,表面密布细小咒文,正微微搏动,似有活物蛰伏其中。

    “七叔送的‘护道蛊’,滋味不错。”林皓明轻笑,“可惜,它啃食的不是我的灵根,而是您埋在我丹田里的三道禁制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青光炸裂!那蚕茧瞬间爆开,化作无数金线挣扎扭动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尽数碾碎,连灰烬都不曾留下。

    小船破雾前行,血月之下,海面浮起密密麻麻的白色骨朵——那是青衣仙岛千年不曾盛开的“冥昙”,传说唯有黄家嫡血渡劫之时,方显异象。此刻,整片海域皆被这惨白花海覆盖,花瓣无声绽放,又无声凋零,每一瓣落地,都映出一段过往影像:黄飞羽跪在雪地里磕头求一份灵米;黄飞羽被绑在刑柱上任人抽打;黄飞羽攥着妙琴送的褪色香囊,在雨夜里咳出血来……

    影像流转,最终定格在今日——城主府门前,少年仰头,目光清澈,正将一枚青玉佩递给玉婵夫人:“母亲,这是我娘留下的唯一遗物,求您……别收走。”

    玉婵夫人笑着接过,转身便掷入火盆。火焰腾起,玉佩碎裂,少年却只是静静看着,一滴泪也未流。

    小船中央,林皓明闭目端坐,眉心一点金芒缓缓浮现,形如竖眼。那不是元婴修士的神识印记,而是……黄家嫡脉独有的“玄溟天眼”初开之相!传说此眼一启,可溯因果,可断业障,可照见血脉深处最隐秘的诅咒与契约。

    影八立于船尾,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:“少爷,老太爷令谕第二条——‘玄溟天眼’既开,三月之内,须赴‘葬龙渊’。那里……埋着黄家第一代老祖的残骸,也埋着您母亲失踪的真相。”

    林皓明睁开眼,眸中金芒未敛,却映着血月与花海,平静无波:“知道了。告诉老太爷,此行若见我母亲尸骨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拂过腰间那柄青光隐现的飞剑,“我便亲手斩断黄家祖祠所有牌位。若见她尚在人世……”

    海风骤烈,吹得他衣袍猎猎,声音却清晰如刀,一字一句凿入虚空:

    “我便屠尽螭渊堂上下三百七十二口,再以黄千崖之颅,祭我娘归来之路。”

    小船驶入血月中心,光芒暴涨,吞没一切。远处,青衣仙岛灯火如豆,而更远的天际,一道横贯苍穹的黑色裂隙悄然撕开——那是通往葬龙渊的“归墟之门”,百年一启,今夜,正为一人而开。

    海面冥昙尽数凋零,化作星点磷火,飘向深渊。而在那裂隙深处,一截苍白指骨缓缓抬起,指尖一点幽光,与林皓明眉心金芒遥遥呼应,如隔万载,终于相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