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半岛:从顶楼开始当顶流 > 323 聊聊我吧
    裴秀智要去上课,平生教育院的课程都在晚间和周末,没工夫配尹云晖‘胡闹’。

    说到这个,尹云晖报的延世大的研究生貌似没办法及时毕业了,第一学期的时候还有时间去学校,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,尹云晖舍不...

    申有娜说完那句“我没意见”,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,指甲边缘泛起一点青白。她垂着眼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,像一道不肯落下的帘子——隔开过去,也隔开此刻会议室里浮动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    尹云晖没接话,只轻轻点了下头,目光扫过她耳后那颗浅褐色的小痣,和从前一模一样,连位置都没挪过半分。他忽然记起去年冬天,也是在这间登村公开厅隔壁的休息室,申有娜蹲在暖气片前烤手,呵出的白气糊了半面玻璃,她回头冲他笑,说:“云晖啊,你袖口沾了口红印。”他低头看,果然有一抹淡粉,是她刚试完新色号随手蹭的。那时她还没退团,他也没签CJ,两人还在为同一档综艺的脚本争执谁该当主MC——最后剪出来是双MC,但预告片里她的镜头永远比他多三秒。

    现在这三秒被删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见气氛凝滞,赶紧递上平板:“尹云晖xi,这是本次歌谣大战的流程表,您看下MC动线和串场词初稿?”

    尹云晖接过平板,手指划过屏幕,声音平稳得像在读天气预报:“第三环节‘OST特别舞台’需要提前跟音源组确认混音时长,韩志旼前辈的《雪之花》remix版加了八秒前奏,如果按原定节奏走,会压到第四环节的广告口播。”

    “啊对对,我们马上联系音响导演!”制片助理擦了擦额角汗。

    申有娜终于抬眼,视线掠过尹云晖的侧脸,落在他左手无名指根——那里空着,没有戒指,也没有戒痕。她怔了半秒,随即别开脸去,喉结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散会时走廊灯带渐次亮起,冷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申有娜抱着文件夹往电梯口走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又疏离。尹云晖落后两步,没跟上去,反而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。楼道里只有应急灯幽幽泛着绿光,他靠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,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,又慢慢放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其实早就不抽了。去年九月,在松都纪念财团的慈善晚宴后台,高允贞撞见他叼着烟发呆,直接夺过来摁灭在香槟杯沿:“你要是真想烧肺,麻烦挑个不带金箔的杯子。”——那晚他喝多了,稀里糊涂答应了戒烟协议,还让李准浩做了见证人。协议第一条就写着:若违约,向仁川南洞区儿童医院捐建一间音乐治疗室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高允贞发来消息,附着张截图:仁川天主教区官网新闻页,《松都纪念财团与仁川教区联合公告:2023圣诞烛光弥撒暨贫困家庭物资发放活动定于12月23日于南洞体育场举行》。下面一行小字:“允贞姐已确认出席,经纪人暂不知情。P.S. 你穿黑西装青果领的样子,我拍下来发给李准浩了,他说像极了你爷爷年轻时参加仁川圣堂奠基礼的照片。”

    尹云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五秒,拇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没回。窗外暮色正沉,远处汉江水面上浮起薄雾,把首尔塔的轮廓洇成一团朦胧的暖光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仁川老家,每到冬至,奶奶总会用紫菜包饭卷着烤年糕塞进他校服口袋:“阿晖啊,热乎的东西要趁早吃,凉了就硬,硬了就咬不动,咬不动……人就忘了怎么哭。”

    电梯“叮”一声响,申有娜独自走进去。镜面轿厢映出她绷直的脊背,和微微发颤的指尖。门将合未合之际,尹云晖快步上前,食指抵住感应条——金属门缓缓分开,露出她骤然紧缩的瞳孔。

    “有娜。”他叫她名字,不是“申有娜xi”,也不是“有娜前辈”,就是两个字,像十年前练习生时期那样,“下周三,松都财团在南洞体育场做公益彩排。你要是有空,可以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申有娜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领口那枚银质十字架胸针——那是他十六岁受洗时,仁川圣堂本堂神父亲手别上的。她记得那天他衬衫袖口磨得发毛,却把整条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“我不以MC身份去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电梯运行的嗡鸣吞没,“就……看看。”

    尹云晖点点头,收回手指。金属门无声合拢,映出他独自伫立的身影。他转身下楼时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李准浩:“刚跟裴晋教区长通完电话,他说南洞区议会已通过决议,下月起将松都纪念财团资助的儿童音乐教室纳入公立教育体系试点。另外——”后面跟着一张照片:仁川联合党党部大楼外景,玻璃幕墙倒映着冬日晴空,而楼顶新装的LED屏正滚动播放着一行字:“致敬仁川之光:尹云晖先生与松都纪念财团”。

    尹云晖把手机塞回口袋,步行穿过登村公开厅后巷。巷子尽头有家开了三十年的糖炒栗子摊,铁锅翻滚着焦糖香气,老板娘见他走近,麻利地称了半斤:“尹少爷,还是老规矩?”

    他点头,接过纸袋。栗子烫手,他边走边剥,热气氤氲中瞥见对面便利店玻璃窗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。忽然,窗上倒影里掠过一个熟悉身影——郑素敏裹着驼色羊绒大衣匆匆而过,颈间围巾一角被风吹起,像片欲落未落的枯叶。她身后跟着两名助理,其中一人正低头刷手机,屏幕亮光映亮半张脸,而锁屏壁纸赫然是《还魂》剧组官宣海报:尹云晖与郑素敏并肩而立,他微微偏头看她,她垂眸浅笑,光影温柔得近乎虚假。

    尹云晖停下脚步,捏碎手中栗壳。碎屑簌簌落进纸袋,混着温热的栗肉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读《还魂》剧本时,洪氏姐妹在扉页手写的一句话:“所谓还魂,不过是把散落人间的旧魂,重新拼回活人的形状。”

    可有些魂,拼错了位置,便成了刺。

    回到仁川那晚,尹云晖没回自家老宅,而是驱车去了松都纪念财团在南洞的新建总部。大楼尚未完全竣工,顶层露台仍堆着施工用的脚手架,他踩着锈迹斑斑的铁梯爬上去,风灌满衬衫下摆。远处海平线沉入墨蓝,近处南洞体育场穹顶泛着微光,像一枚被遗忘在暗处的银币。

    他摸出手机,调出相册最深处一张照片:2015年仁川亚运会闭幕式后台,十七岁的申有娜穿着志愿者制服,踮脚替他整理歪斜的绶带,她发梢沾着细小的金粉,在追光灯下闪闪发亮。那时她刚以练习生身份签约SBS娱乐,他则刚拿到人生第一笔代言费——五十万韩元,全数捐给了当时正在重建的仁川圣堂音乐厅。

    照片右下角有拍摄时间戳:2015.10.04 23:58。

    尹云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,直到手机自动熄屏。他把照片设为屏保,又切回主界面,点开高允贞五分钟前发来的语音。

    点开,她声音带着笑意:“云晖啊,刚跟卢允瑞通完电话,她说第二季女主要是换人,她愿意自降片酬演女二!不过嘛……”停顿两秒,传来窸窣的撕包装袋声,“我跟她赌了一包辣条,赌你肯定不会换女主。你要不要来押注?我请客。”

    尹云晖没回语音,只发了三个字:“我押你。”

    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远处海面忽有烟花炸开。不是庆典,是某艘远洋货轮离港时燃放的信号弹,幽蓝火光在夜空划出短暂而锐利的弧线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疤。

    他站在露台边缘,任寒风吹透单薄衬衫。楼下工地探照灯扫过脚手架,铁锈味混着海腥气扑面而来。忽然想起今早化妆师随口提的一句:“尹云晖xi,您眼角有点细纹了,要不要试试我们新到的抗衰精华?”

    他当时笑了:“留着吧,皱纹是活过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风更大了。尹云晖解下脖子上的黑色羊绒围巾,轻轻搭在露台栏杆上。围巾一角被风掀起,飘向南洞体育场方向,像一面无人认领的旗。

    十二月二十一日清晨,仁川圣堂钟声响起第七下时,尹云晖站在教堂后巷的老梧桐树下。树皮皲裂如古画皴法,枝干却虬劲伸展,托着残雪。他面前站着穿灰袍的本堂神父,胸前银十字架在晨光里泛着微光。

    “尹云晖,你确定要以个人名义,向仁川圣堂捐赠管风琴修复基金吗?”神父声音低沉,像从石缝里渗出的泉水。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尹云晖抬头,看着教堂彩绘玻璃上圣母玛利亚低垂的眼睑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神父没说话,只是静静等。

    “修复完成那天,请允许我在弥撒结束时,弹一首《平安夜》。”尹云晖说,“不录视频,不对外宣传,只弹给今天在场的人听。”

    神父久久凝视着他,忽然伸手,用拇指在他眉心轻轻划了个十字:“愿主保守你的心,不因世事纷扰而迷途。”

    尹云晖低头,看见自己影子被晨光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教堂铜门上——那里嵌着两枚青铜门环,左为狮子,右为羔羊,皆已斑驳,却仍固执地守着门内寂静。

    他转身离开时,神父在身后唤住他:“云晖啊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爷爷当年捐建这座圣堂时,也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。”神父指向同一棵树,“他告诉我,树根扎得越深,枝叶才越敢向着风暴生长。”

    尹云晖脚步一顿,没回头,只抬手抚过粗糙树皮。指尖触到一处凸起——是幼时他刻下的歪斜 initials:Y.H.,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已被风雨蚀得模糊,依稀可辨是“给有娜”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,快步走入巷口晨光。阳光刺得眼睛微酸,他眨了眨眼,睫毛上沾了细小水珠,不知是雾气,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震动。高允贞发来新消息,没文字,只有一张图:松都纪念财团内部邮件截图,主题栏赫然写着《关于调整2023圣诞公益活动执行方案的通知》,附件列表第三项加粗标注:“特邀嘉宾:申有娜(以个人名义参与)”。

    尹云晖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出声。笑声很轻,被巷子里呼啸而过的地铁轰鸣碾得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他抬头,看见梧桐枝桠间,一只灰雀正啄食残雪。雪粒簌簌落下,像一场微型的、无人知晓的雪崩。

    而远处,仁川圣堂钟声第八次响起,浑厚悠长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