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明末钢铁大亨 > 2427、围点打援
    “夫人,根据侦查,加拿大方向来的法国人有四百多人,是乘船来的,已经在弗吉尼亚的海口了。”

    弗吉尼亚殖民地的主要海港就是詹姆斯敦,这里距离大西洋和切萨皮克湾入海口大约40英里(约62公里),沿...

    木排入水激起的浪花尚未平息,涂山月已纵身跃上最前排的筏子。她未披甲,只着一身靛青短褐,腰束玄色革带,左腕缠着半截褪色红绸——那是三年前杨凡亲手系上的“战旗结”,说若见此绸未解,便知她尚在阵前未退。此刻绸带在河风里猎猎翻飞,如一道无声号令。

    二十名印第安巡检队员赤膊立于筏首,肩胛骨随划桨动作起伏如刀锋破浪。他们臂上刺有黑曜石纹,是杨府家丁旅中唯一被准许保留图腾的编制——因涂山月亲口说过:“鹰羽可折,纹不可洗。”桨声沉闷而齐整,每一下都像叩击大地的心跳。河水浑黄,浮着未燃尽的船板残片与暗红血沫,随波荡漾,如一条活过来的伤疤。

    对岸城墙上,史密斯刚撑起身子,耳中嗡鸣未歇,喉头泛起铁锈味。他抹了把脸,指缝里全是灰烬与碎石粉。垛口塌陷处露出内里松动的石灰砂浆,簌簌往下掉渣。他抬头望见那呼啸而来的火箭弹尾焰,竟不是直扑城墙,而是斜掠过女墙,在十余步外的空地上轰然炸开!泥浪翻卷,灼热气浪裹挟着沙砾抽打在脸上,像无数烧红的针尖。

    “不对……不是攻城!”他嘶吼出声,声音劈裂,“他们在试射程!校正落点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第二发火箭弹已至。这次落点偏左三步,炸起的烟尘几乎扑上他的眼睑。第三发更近,炸点距坍塌缺口仅五步之遥,震得脚下石块簌簌滚落。他猛然醒悟:对方根本不在意是否击穿墙体,而是在用爆炸声、火光、气浪的方位,为后续渡河部队标定安全航道!那些看似散乱的爆炸,实则织成一张无形的网——网眼之间,恰好是火绳枪射界死角,是垛口坍塌后新暴露的视野盲区,更是沙袋尚未堆垒完毕的断续防线。

    “皮特!把火药桶全搬上来!堆在缺口两侧!”史密斯踹翻一个瘫坐的士兵,“引信给我!快!”

    皮特上尉连滚带爬冲下城墙,背上还拖着加西亚水手长的一条断腿——那截腿被炸飞时撞在石墙上,筋肉翻卷,白骨茬子上挂着几缕焦糊的鸢尾花纹布。他不敢停,只将断腿往墙根一抛,转身扛起两只五十磅重的橡木火药桶就往上蹿。桶壁渗出的硝石结晶在暮色里泛着惨白微光。

    驴蛋蹲在河滩一块龟裂的赭红色岩上,左手持望远镜,右手捏着一枚铜哨。哨身刻着细密螺纹,是杨府工坊按他要求特制的“三段调”——短促两响为“停桨”,长鸣一声为“伏低”,三声急促为“突击”。他盯着望远镜里晃动的城门洞,瞳孔骤然收缩:就在硝烟最浓的刹那,他看见三个人影猫腰钻进洞内,每人肩头都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包。那形状……像极了杨府火器营自制的“震天雷”——陶罐外壳,内填硝磺与碎瓷片,引信用浸油棉线,延时三息。

    “娘的……玩阴的?”驴蛋冷笑,哨子却未吹。他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乌黑短铳,枪管粗短如牛角,膛线深峻。这是杨凡去年命匠人以失传的“冷锻旋压法”所造,专供家丁旅军官近战防身。弹丸为铅芯钢被,初速比英七九步枪犹高三分。

    他抬臂,枪口稳稳指向城门洞顶沿。那里有道细微的裂痕,是方才火箭弹震波撕开的旧伤。他屏息,扣扳机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枪声脆得像冰锥坠地。洞顶裂痕处应声迸出一线白烟,随即整段拱券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哗啦!半尺厚的石灰岩块轰然砸落,不偏不倚,正堵住洞口下半截。洞内三人影子瞬间被阴影吞没,只余两双惊恐的眼睛在缝隙间一闪即逝。

    “好眼力!”涂山月在筏上拍掌大笑,笑声惊起芦苇丛中一群白鹭。她身边木筏已驶至河心,水流陡急,筏身剧烈颠簸。前排印第安战士突然齐刷刷矮身,二十面两寸厚的硬木挡板“咔”一声严丝合缝拼接成弧形壁垒。几乎同时,对岸城墙上爆开一片火光——史密斯终于等不及了,下令所有火绳枪手向河面齐射!

    噗嗤!嘭!噗嗤!

    火绳枪声混杂如病牛垂死的喘息。铅弹撞上木板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木屑纷飞,却无一穿透。有颗流弹擦过涂山月鬓角,削断三根青丝,发梢焦卷蜷曲。她连眼皮都未眨,只将手中铜哨凑到唇边,深深吸气——

    呜——!

    长鸣声破空而起,如孤雁裂云。所有木筏上战士闻声,齐刷刷弃桨,自筏底抽出三尺长的铁头矛。矛杆乌沉,顶端并非尖刺,而是三个并列的倒钩刃,刃口淬过寒潭水,泛着幽蓝冷光。这是杨府铁匠铺按涂山月图纸打造的“钩镰破盾矛”,专克欧洲锁子甲与皮盾。矛杆中空,内藏弹簧机关,只需拇指按动护手处铜钮,三刃即如毒蝎尾般弹出,旋转切割。

    “举矛!”涂山月喝令。

    二十支长矛斜指苍穹,刃尖在残阳下连成一道流动的寒河。

    此时河面已成修罗场。后方木筏陆续跟进,却遭城墙侧翼两座角楼火绳枪攒射。铅弹暴雨般泼洒,最末一艘筏子上六名战士瞬间扑倒,鲜血染透筏面桐油。筏子失去平衡,歪斜着打转。筏尾老酋长阿塔瓦尔帕猛地撕开胸前兽皮,露出满背刺青——那是一幅完整的星图,北斗七星位置嵌着七粒黑曜石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星图中央,随即抓起一把黑灰抹在额上,双手高举向天。其余印第安战士纷纷效仿,血与灰在脸上纵横交错,如古祭司降神。

    “吼——!”

    震天咆哮压过枪声。阿塔瓦尔帕率先跃入水中,不是游,而是踏!他双脚猛蹬筏底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对岸,足尖在水面连点七次,每次踏出都溅起丈许水花,水花中竟似有细小银鳞闪烁——那是杨府秘制的“水滑粉”,取深海鱼鳔胶混珍珠母粉研磨而成,可使足底短暂生出浮力。其余战士紧随其后,二十一道身影在浑浊河面上踏出二十一道白练,竟比木筏更快逼近南岸!

    史密斯目眦欲裂,抓起一柄长戟便往垛口冲。可刚露头,一发英七九子弹便擦着他耳廓掠过,带起一溜血珠。他踉跄后退,耳中灌满嗡鸣,却听见皮特上尉在身后嘶喊:“火药桶……引信烧断了!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。只见缺口处火药桶旁,那截浸油棉线正滋滋冒着青烟,离桶口仅剩三寸!而桶身已被先前火箭弹震裂,硝石粉末正从缝隙簌簌漏下,在潮湿的地面上洇开一片诡异的暗红。

    “趴下——!!!”

    史密斯扑倒的瞬间,轰隆巨响撼动大地。不是爆炸,是燃烧!火药桶未爆,却因桶壁裂缝渗出的硝磺遇高温引信,瞬间燃起一团直径丈许的幽蓝烈焰。火焰无声舔舐城墙,所过之处,石灰砂浆发出“噼啪”脆响,表层迅速碳化剥落,露出底下惨白的石肌。更骇人的是火焰中翻腾的紫红色火苗——那是硝石受热分解产生的氧化氮气体,剧毒且腐蚀性极强。两名离得近的士兵吸入一口,当场跪倒,双手死死扼住喉咙,眼球凸出如金鱼,皮肤上迅速浮现蛛网状紫斑。

    涂山月的木筏已抵南岸浅滩。她足尖一点筏头,身形如燕掠起,玄色革带在风中绷成一道直线。落地时右膝微屈卸力,左掌按地借势翻滚,再起身时,手中已多了一柄三尺长的雁翎刀。刀身狭长,脊线如弓,刃口却非寻常开锋,而是布满细密锯齿——此乃杨凡亲授的“断甲术”,专破锁子甲环扣。她刀尖斜指地面,缓步向前。身后木筏上战士鱼贯登岸,二十面木盾瞬间竖起,盾面蒙着三层牛皮,内衬铁板,盾缘钉着十五枚尖锐狼牙钉。

    “放箭!”史密斯嘶吼,声带已撕裂。

    角楼上仅存的八名弓箭手弯弓搭箭。可箭矢离弦刹那,涂山月竟不闪不避,反将雁翎刀横于胸前。刀脊上赫然嵌着一块半透明琥珀,内里凝着一滴暗红血珠——那是三年前她亲手斩杀西班牙商队首领时,溅落的敌血。此刻琥珀在残阳下折射出奇异光晕,竟让八支箭矢同时偏离毫厘,叮当数声,全钉在她脚前三尺泥地上。

    “邪术!”角楼上有人尖叫。

    涂山月置若罔闻,只将刀尖缓缓抬起,指向城墙缺口上方那面残破的西班牙王室旗帜。旗杆歪斜,旗面焦黑,唯有一角鸢尾花纹尚存。她忽然笑了,露出虎牙尖端一点朱砂痣——那是幼时杨凡用朱砂笔点的“武运符”。

    “驴蛋!”她扬声清喝。

    河对岸,驴蛋早等这一刻。他手中铜哨未离唇边,只是拇指重重一按哨身机关。呜——呜——!两声短促哨音撕裂长空。

    十五个火箭筒小组齐刷刷转向,炮口如毒蛇昂首,齐齐锁定那面残旗。没有瞄准,无需计算。他们早已在晨间校射时,将每一寸城墙砖石的纹理、每一道裂缝的走向、甚至每块石头的阴影长度,都刻进了肌肉记忆。

    轰!轰!轰!

    十五道火龙腾空而起,却未射向城墙,而是呈扇形笼罩残旗周遭三丈方圆。第一发火箭弹在旗杆基座炸开,气浪掀翻两名守旗士兵;第二发命中旗杆中段,整根橡木旗杆拦腰断裂;第三发在断旗坠落途中凌空拦截,铝壳弹体爆裂,数百枚钢珠如暴雨倾泻,将飘飞的鸢尾花纹撕成漫天碎布。

    硝烟弥漫中,涂山月提刀而上。她脚步不快,每一步都踏在爆炸余波的节奏上——炮声落,她步起;烟尘涌,她身低;气浪至,她刀横。仿佛整条詹姆斯敦南墙,都在为她击节而歌。

    城墙缺口处,皮特上尉拖着断腿爬出,手中紧攥半截引信。他看见涂山月逼近,竟狂笑着将引信塞进嘴里,狠狠咬断!然后扑向墙根一堆未拆封的火药箱——那是准备填塞缺口的备用火药,整整三十桶。

    “同归于尽吧,魔鬼!”他嘶吼着,用牙齿撕开最后一包火药的油纸。

    涂山月距缺口仅二十步。她忽然驻足,雁翎刀反手插进腰后刀鞘,双手却探向腰间革带两侧。那里各缀着一枚青铜圆环,环内悬着三枚核桃大小的铁球。她拇指一挑,圆环弹开,铁球坠入手心。这不是火器,而是杨府“机巧坊”最得意之作——“千机锁魂弹”。弹体由七十二片精钢薄片嵌套而成,表面蚀刻微型火药槽。投出时需以特定手法旋转手腕,钢片离心甩脱,内部火药槽彼此摩擦生热,三息之后自动爆燃,炸开时七十二片钢片如孔雀开屏,覆盖方圆五丈。

    她手臂轻振,三枚铁球划出三道优美弧线,飞向皮特上尉头顶。

    皮特仰头,瞳孔里映出三颗越放越大的幽黑铁丸。他想躲,断腿却拖慢了半拍。第一枚铁球砸在他额角,钢片未炸,只撞得他头破血流;第二枚击中他握着引信的手腕,腕骨寸断,引信脱手;第三枚不偏不倚,正落在他张开的嘴里。

    他惊恐瞪大双眼,喉结上下滚动,想吐,却见那铁球表面蚀刻的火药槽已开始发红……

    涂山月已至缺口边缘。她看也未看,左手倏然探出,五指如钩,精准捏住皮特上尉后颈脊骨。指尖发力,喀吧一声轻响——颈骨未断,却恰到好处地错位,令他全身麻痹,连眨眼都做不到。她右手拔出雁翎刀,刀尖轻点皮特咽喉,一滴血珠缓缓沁出。

    “告诉史密斯,”她声音平静,却压过了所有枪炮余音,“杨老爷说,这城里的石灰砂浆,配比太差。下次攻城,不用火箭筒,改用‘水泥炮’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她手腕一翻,雁翎刀闪电般收回鞘中。皮特上尉软软瘫倒,口中那枚铁球静静躺在舌面上,表面火药槽已冷却,只余淡淡青烟。

    此时夕阳沉入地平线,最后一线金光刺破硝烟,恰好落在涂山月腰间那截红绸上。绸带无风自动,徐徐展开,上面用金线绣着四个小字——“明末钢铁”。

    她抬脚,踩上詹姆斯敦南墙第一块被炸松的基石。靴底沾满灰白石灰粉,在暮色里,像踏着一条通往新世界的、未干的水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