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从红海行动开始的文娱 > 第1822章 终章3(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)
    帆船酒店25层的皇家套房内,马卡洛夫独自站在落地窗前。

    夕阳正缓缓沉入阿拉伯湾的远端,将海水染成一片暗金。

    玻璃映出他半边脸庞,眉头锁得很紧,像在盘算什么,又像只是看着天际线出神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,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中央空调那点微弱的暖风,早被几十道急促的呼吸搅得七零八落。有人偷偷摸了把后颈,指尖湿冷——不是汗,是冷汗。

    徐川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纸角压得一丝不苟,边沿还泛着轻微的银光,像是某种特殊涂层。他用两根手指夹着,轻轻一抖,纸页“啪”地展开,边缘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细锐的反光。

    “刚才念的,是初稿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薄刃,精准削开了满屋子浮夸的余音,“后来我又改了改,加了两句尾注,怕各位老师读不懂,特意附了释义。”

    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他手上那张纸上。

    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脊背,连那位刚被烟灰缸吓得指尖发颤的主席,都忘了擦额角的汗,只死死盯着那张纸,仿佛它是一份即将引爆的拆弹图纸。

    徐川拇指一捻,纸页翻了个面,背面印着一行极小的铅字,排版工整得近乎刻板:

    【注:本诗题为《鉴龟》,作于庚子年腊月廿三,灵感源自UC科技生物识别实验室2023年度第三期《龟鳖类甲壳纹路AI建模可行性报告》第十七页附录B——‘浅层纹理特征提取算法对中华鳖(Pelodiscus sinensis)与巴西龟(Trachemys scripta elegans)的误判率分析’。文中所提‘前纹浅浅’,实指中华鳖腹甲前缘角质突起之平均深度为0.17±0.03mm;‘后壳平凹’则对应巴西龟背甲中央椎盾区曲率半径均值为-42.6cm(负号表凹陷)。数据来源:国家海洋局东海分局联合UC视觉算法中心2023年12月实地采样,原始数据已存档于UC云链平台,哈希值:SHA-256: 8f3a9c1d…】

    安静。

    比刚才更彻底的安静。

    连窗外远处一声隐约的救护车鸣笛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有人猛地低头,悄悄翻开自己放在膝上的笔记本,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——那本子封皮上赫然印着“中国作协年度创作扶持项目申报书”。

    另一个人则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胸前口袋,指尖碰到的是半截硬邦邦的钢笔——那支笔的笔帽上,还嵌着一枚微型U盘,里面存着刚交上去的、关于“浅浅诗学精神与新时代文艺范式建构”的三千字理论纲要。

    徐川的目光扫过他们,像扫过几台待校准的传感器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欠揍的笑,也不是嘲弄的笑,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、带着点金属回响的轻笑。他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按,纸角压住一粒没嗑完的瓜子壳。

    “说真的,我挺佩服你们的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清晰,“能把一首打油诗,硬生生吹成《物种起源》+《庄子》+《温飞卿词集》三位一体的跨学科哲学文本……这本事,搁UC游戏部门,年薪百万起步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斜对面那个中山装老者脸上刚堆起的三分赞许瞬间僵住,嘴角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可问题来了——”徐川身子往前倾了倾,手肘撑着桌面,目光像探针一样扎进对面“502”的瞳孔里,“您女儿那本《云在山顶打坐》,去年申报‘国家出版基金’,立项依据里写的是‘以超现实主义手法解构当代青年精神漂泊感’,对吧?”

    “502”脸色骤然灰败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可我让法务部查了下,基金申报材料附件二,《图书内容审读意见》,落款是文化发展中心下属的‘文学出版指导组’,组长签名处,签的是您的大名。”徐川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一颗小铁钉,稳稳敲进木头,“您亲手写的审读意见里,原话是:‘语言灵动,意象新颖,尤以《云》《雾》《山影》三首,展现出作者对自然哲思的早慧把握,建议优先资助。’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:“可您知道吗?这三首诗,连同全书另外十八首,共计二十一个标题,全部出自UC文库‘AI诗歌生成器V3.2’的‘禅意山水’模板库。后台日志显示,生成时间是去年十月十七号凌晨两点十四分,操作账号ID:QZ202310170214,绑定手机号……恰好就是您书房里那台iPad的注册机主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,有人手里的茶杯盖“咔哒”一声,掉进了杯子里。

    “502”的手开始抖,不是气的,是冷的。他下意识想摸袖口——那里常年别着一支万宝龙,金笔尖上刻着女儿的名字缩写,可今天他忘了带。

    徐川没看他,视线转向主席方向,语气甚至有点温和:“主席,您还记得去年年底,电影局牵头搞的那个‘国产原创IP孵化计划’吗?我们UC影业报了三个项目,其中一个叫《红海行动·前哨》,讲的是‘蛟龙’特战队组建初期,在亚丁湾护航时遭遇海盗改装油轮‘黑鲨号’的真实事件改编。”

    主席喉咙干涩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当时您在评审会上,亲口说‘题材硬核,但剧本太实,缺乏文学性升华,建议加入诗人随队采风的支线,提升人文厚度’。”徐川笑了笑,“所以,我们立刻联系了‘浅浅’老师,邀请她作为特邀文学顾问,随剧组前往青岛某海军基地体验生活。”

    主席额头的汗终于滑下来了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
    “可问题又来了——”徐川歪了歪头,“那位‘浅浅’老师,体验生活的三天里,全程住在基地外五公里的五星级酒店,每天上午十点由专车接送进基地大门,在作战指挥室门口拍三张‘沉思状’照片,下午三点准时离场。她所谓的‘采风笔记’,是我们技术部用GPT-4o实时语音转文字,再套用她的诗集风格微调生成的。其中最著名的一段‘感悟’——‘钢铁巨舰静卧港湾,像一只卸下盔甲的青铜兽,它的肋骨是缆绳,它的呼吸是潮声’,其实是我家养的鹦鹉,昨天早上对着鱼缸念叨了八遍,我顺手录下来发给了编剧组。”

    “噗嗤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谁没忍住,一声极短的气音漏了出来,随即又被死死捂住嘴。

    徐川没追究,反而抬手,做了个“请继续”的手势:“所以啊,咱们今天这场会,与其叫‘文学研讨会’,不如叫‘AI时代文艺生产力适配性论证会’。您说是不是,王主任?”他忽然看向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开口、穿深灰色高领毛衣的男人。

    那人猛地一怔,下意识抬头——正是文化发展中心新调来的副主任,分管出版与数字内容监管,履历表上写着“长期从事人工智能伦理与文化生产交叉研究”。

    “王主任,”徐川声音轻了下去,却更沉,“您上个月在《数字人文》期刊发的那篇《生成式AI介入文学创作的边界试探》,我拜读了。里面第七页有个观点我很认同:‘当算法能稳定产出符合人类审美惯性的文本时,真正的分水岭,不在形式,而在动机——是为赋新词强说愁,还是为解决真实问题而表达?’”

    王主任脸色变了,不是惊惧,而是某种被猝然点破的震动。

    徐川没等他回应,忽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封面烫金,印着“UC传媒×中国电影资料馆联合课题组:《红海行动》系列影像档案数字化保护与叙事重构工程中期报告”。

    他“啪”地把文件拍在桌上,震得那粒瓜子壳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份报告里,有三十万字原始采访实录,来自‘蛟龙’队员、亚丁湾商船船长、被解救的菲律宾籍船员、甚至还有两名投降海盗的狱中陈述。所有文字,未经润色,未经修饰,全是血、汗、盐渍、柴油味和枪管余温混在一起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重重戳在报告封面上:“这些,才是需要被看见、被记住、被郑重其事讨论的‘文学’。不是山顶打坐的云,是甲板上冻裂的手指;不是婉转嘹亮的百灵,是狙击镜里晃动的、裹着黑布的枪口;不是‘天成’,是‘炼就’——用七年寒暑、三百次实弹演练、十二次生死越障,一寸寸锻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,终于有人悄悄把面前那本精装诗集合上了。

    “502”坐在那儿,像一尊突然失重的泥塑,肩膀塌陷下去,发际线下的皮肤松弛地垂着,再没有一丝“502胶水”的紧绷感。

    主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:“小徐同志……这……这材料,能不能……给我们一份?”

    徐川没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拉开椅子,站起身,黑色西装裤线笔直如刀锋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,细密,无声,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。

    他背对着众人,望着楼下停车场里一辆军绿色越野车——车顶架着卫星通讯天线,车牌是海军后勤部的专用编号。

    “明天上午九点,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‘红海行动·前哨’剧组开机仪式,地点:青岛某军港码头。UC传媒、电影局、文化发展中心,三家联合监制。王主任,您负责协调AI伦理审查流程;主席,您带队做首轮剧本文本评估;至于……”他微微侧头,目光掠过“502”惨白的脸,“您,可以来当特邀观察员。不用写诗,只要站在甲板上,听一听真实的风声,闻一闻真实的咸腥味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围巾,随手围上。动作随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收束感。

    “对了——”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,忽然停住,回头一笑,那笑意里没了戏谑,也没了杀机,只剩下一种近乎凛冽的澄澈,“那首《鉴龟》,我改了第三句。现在是——‘后壳平凹是乌龟,前纹浅浅是王八。’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
    “——‘王八’,不是骂人。是学名。中华鳖,拉丁文:Pelodiscus sinensis,民间俗称,王八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厚重的实木门吸发出“嗒”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,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鸣,和雪片落在玻璃上,极细微的、簌簌的声响。

    有人长长吁出一口气,才发现自己攥着拳头,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。

    “502”慢慢抬起手,不是去擦汗,而是缓缓摘下了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。镜片后的眼睛,红得吓人,却不再有怒火,只有一片被彻底掀开伪装后的、空茫茫的荒芜。

    他盯着桌上那本摊开的诗集,封面上“浅浅”两个烫金字,在顶灯下泛着虚假的、柔腻的光。

    忽然,他伸出食指,蘸了点自己杯子里还没喝完的冷茶,在光滑的桌面上,一笔一划,写了个字。

    不是诗,不是评,只是一个字:

    “真”。

    墨色淡,边缘晕开,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。

    窗外,雪越下越大,无声覆盖了整座城市。而海的方向,正有一艘深灰色的驱逐舰,劈开墨色浪涌,缓缓驶入港口。桅杆顶端,信号旗在风中猎猎展开,旗语翻译过来,只有两个字:

    ——“启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