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！您的儿子真的出息辣！
古辛面上维持着平静，但心底却是真的起了波澜。
他的梦想，是成为一名传奇性的制卡师，被世人万分推崇的传奇。
他的制卡师之名，将代代流传，直至百年后、千年后...
死亡的气息如墨汁般浸透每一寸空气，腐朽的灰雾在脚边缓缓游走，仿佛活物般舔舐着靴底。塞列欧斯单膝跪地，左翼垂落，右翼焦黑蜷缩，三根翎羽断裂处正渗出泛着幽紫微光的粘稠血浆——那不是血液，是堕天使本源魔力被强行剥离后逸散的残渣。他猛地抬头，瞳孔中白焰骤缩成针尖大小的冷光，死死钉在悬浮于半空的莫德凯撒身上。
那尊钢铁巨神静静伫立，胸甲中央的暗红色核心正规律搏动，每一次明灭，都像心脏抽吸般牵扯着塞列欧斯体内奔涌的魔力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不是领域，是坟墓。莫德凯撒没有创造空间，它只是撬开了冥界与现世之间一道细不可察的裂隙，将所有人拖进了死者呼吸的间隙。
“偷取……”塞列欧斯喉间滚出沙哑低语，指甲深深抠进灰烬覆盖的冻土，“偷取吾之永劫不灭之魂？”
话音未落，影流之镰骤然暴起！蓝红双眸爆绽刺目虹光，漆黑镰刃撕裂灰雾，自下而上斩向塞列欧斯颈侧。这一击快得超越视觉残留，可堕天使竟在刀锋临体前半瞬偏首——三缕断发飘落，断口处却无血珠渗出，只有一道细微的、正在急速愈合的银色裂痕。
“逆抚。”真实教皇轻声念出二字，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。
塞列欧斯瞳孔骤然紧缩。他看见了——影流之镰的斩击轨迹，在距离自己皮肤仅毫厘之处，诡异地“倒流”了半尺。那并非被格挡，而是攻击本身被时间之手硬生生拨回原点！就在他意识捕捉到这异变的刹那，左侧肋下毫无征兆炸开剧痛！暗裔剑魔的血刃竟从他预判的死角悍然贯入，刀尖穿透胸甲，带出一串迸溅的紫金色火花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堕天使脊背弓起如濒死之弓，喉间涌上的不是惨嚎，而是被强行咽下的、混着铁锈味的闷哼。他听见自己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更听见胸腔深处，那团象征神性权柄的“傲慢之心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白裂纹。
莫德凯撒动了。它抬起覆满铆钉的巨足，缓步踏来。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灰烬便翻涌成沸腾的尸油，蒸腾起裹挟着无数无声哀嚎的黑色雾气。它并未挥锤，只是将左手按向地面。刹那间，十二根扭曲的人形石柱破土而出，石柱表面浮雕着挣扎的堕天使面容，每张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傲慢——正是塞列欧斯千年前堕天时，被他亲手撕碎的十二位同僚的残魂烙印！
“汝……竟敢亵渎吾之同袍？！”塞列欧斯嘶吼，右翼猛然展开，万千白羽离体化作利刃暴雨，尽数射向莫德凯撒面门。可那些羽毛在触及石柱的瞬间，纷纷化为齑粉，簌簌飘落，仿佛撞上了不可逾越的终焉之墙。
“亵渎？”真实教皇踏前一步，银甲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，“吾等只是归还遗骸。当年汝等撕碎他们的翅膀，今日，吾等将汝等钉于同一座耻辱柱上。”
塞列欧斯猛地扭头，目光如刀劈向真实教皇。他忽然看清了——教皇胸前逆五芒星徽章深处，并非寻常宝石，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破碎瞳孔拼凑而成的灰白眼球！那眼球内部，正倒映着此刻战场的每一个角落：欧斯手中秘银正义枪刃上尚未消散的圣银余辉、领主骑士兽回旋华舞后微微颤抖的关节、甚至莫德凯撒胸甲缝隙里渗出的一缕缕亡者气息……所有细节纤毫毕现，却又冰冷得毫无生气。
“观测之眼……”塞列欧斯齿缝间挤出破碎音节，“原来如此……汝早知吾会来，早知吾之力将衰，早知……逆抚之诡。”
“不。”真实教皇微笑摇头，血眸深处七罪脉络骤然炽亮，“吾不知。但吾信。”
他摊开右手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结晶——那是古辛亲手炼制的【千手柱间】卡牌被强行压缩后的核心！结晶内部，隐约可见一个盘坐的男人身影，双手结印，周身缠绕着活物般的翠绿藤蔓。藤蔓末端，正贪婪吮吸着结晶表面逸散的、属于塞列欧斯的紫黑色魔力。
“此乃‘生命魔力’。”真实教皇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，“吞食傲慢，滋养真实！”
话音未落，结晶轰然爆碎！无数翡翠色光点如萤火升腾，瞬间融入灰雾。刹那间，整片冥界坟场疯狂震颤——那些枯槁的石柱缝隙里，竟钻出无数嫩绿新芽！芽尖滴落的不是露珠，而是粘稠的、散发着生命芬芳的乳白色浆液。浆液落地即燃，火焰却是纯粹的翠绿色，无声无息舔舐着塞列欧斯的战靴。靴底皮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、膨胀、生出虬结的树根，顺着他的小腿急速向上攀援！
“木遁？！”塞列欧斯惊怒交加，左翼猛挥欲斩断藤蔓，可翅膀挥至半途却骤然僵直——一根新生的藤蔓已悄然缠上他肘关节，表面浮现的木质纹理竟与他臂骨的纹路严丝合缝！更可怕的是，那藤蔓正疯狂汲取着他断裂左臂复原时逸散的生命魔力，反过来催生出更多枝条，如同活体血管般搏动着，贪婪地向他心脏延伸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塞列欧斯怒吼，强行催动残存魔力欲焚尽藤蔓。可火焰刚腾起，便被另一股更磅礴的生命力反向压制！只见欧斯凌空跃起，手中秘银正义枪刃竟在圣银光芒中幻化出第三形态——枪尖分裂成九朵含苞待放的赤红莲花，莲瓣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金红色符文。他双手持枪，自上而下，以雷霆万钧之势，狠狠刺向塞列欧斯眉心！
“【火遁·豪火灭却】！”
并非查克拉，而是将圣银之力与古辛赋予的“生命魔力”强行融合后爆发的禁忌奥义！九朵火莲在枪尖炸开，形成一片直径十米的赤金火海，火海中心温度飙升至足以熔炼星辰！塞列欧斯瞳孔中倒映着漫天烈焰，他想闪避，可双腿已被藤蔓死死缚住，想抬手格挡，右臂却因生命魔力被抽吸而阵阵麻痹。千钧一发之际，他眼中白焰暴涨，竟主动迎向那毁灭之火！
轰——！！！
火海吞噬了一切。炽烈光芒中，塞列欧斯的身影被彻底淹没。可就在这光芒最盛的瞬间，一道细微的、几乎被忽略的阴影，悄无声息地从火海边缘剥离，如墨滴入水般迅速扩散、拉长——那竟是他被斩断的左翼残骸！残骸在灰雾中疯狂蠕动、增殖，转眼间化作一具通体漆黑、双翼展开达百米的巨型堕天使虚影！虚影没有五官，唯有一张布满锯齿的巨口，无声咆哮。
“影蚀之躯……”真实教皇眼神一凝，终于露出一丝凝重，“原来汝连‘影’都献祭给了傲慢……”
虚影巨口猛然闭合，随即又在塞列欧斯本体前方不足一尺处悍然张开！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泽的暗流从中喷薄而出，所过之处，连莫德凯撒胸甲上搏动的暗红核心都为之停滞了一瞬！那是纯粹的、概念层面的“抹除”之力——连存在本身都要被蒸发！
欧斯瞳孔骤缩，秘银正义枪刃本能横于胸前。可那暗流并未攻击他，而是精准无比地撞向缠绕塞列欧斯双腿的翡翠藤蔓！嗤——！藤蔓触之即消，连灰烬都不曾留下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紧接着，暗流余势不减，径直撞向莫德凯撒那颗搏动的核心！
“休想！”莫德凯撒金属巨拳轰然砸下，拳面与暗流相撞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只有令人牙酸的、仿佛玻璃被无限拉伸的尖锐嗡鸣。拳面金属开始透明化、稀薄化，边缘甚至浮现出细小的、正在崩解的像素点！
就在此时，一直静默悬浮于战场边缘的领主骑士兽，突然动了。它并未冲锋，而是将双手交叉于胸前，掌心相对，缓缓拉开——一道比之前任何攻击都更加凝练、更加内敛的金色光束，自它双掌间诞生。光束初看平平无奇，可当它掠过灰雾时，沿途所有悬浮的尘埃、逸散的魔力、甚至那正在消解的金属像素点，全都诡异地“凝固”了万分之一秒！时间被强行钉在了这一刻！
“回旋华舞·终焉刻度！”
光束无声无息，却比闪电更快，精准命中莫德凯撒与暗流接触的拳面！嗡——！那凝固的时间之力骤然爆发，竟将正在崩解的金属重新“焊”回原状，更将暗流那抹抹除之力硬生生截断、压缩！被压缩的暗流在光束包裹下疯狂旋转，最终凝聚成一颗核桃大小、不断脉动的漆黑晶核，悬浮于半空。
塞列欧斯本体踉跄后退，胸口贯穿伤仍在汩汩淌血，可那双白焰燃烧的瞳孔，却死死锁定了那颗悬浮的黑晶。他认得——那是他影蚀之躯最核心的“湮灭种子”，一旦引爆，足以将整个轮回绝境炸出一道通往混沌的裂缝！
“汝……竟敢……”他喘息粗重，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，“夺吾之种……”
“不是夺。”真实教皇轻轻抬手，那颗黑晶便自动飞入他掌心，表面裂开一道细缝，一缕灰白雾气从中逸出，被他指尖轻轻捻灭，“是归还。归还给……真正需要它的人。”
他掌心微光一闪，黑晶竟化作无数光点，如归巢飞鸟般涌向欧斯。欧斯身体一震，秘银正义枪刃嗡鸣不止，枪尖九朵火莲骤然熄灭，转而绽放出九朵更为幽邃的、燃烧着灰白火焰的莲花！火焰无声摇曳，却让周围灰雾本能退避三尺。
“你……”塞列欧斯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，他忽然明白了什么，脸上最后一丝傲慢轰然坍塌，只剩下被彻底愚弄的惊骇，“汝等……早已……与他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莫德凯撒动了。它不再防御，也不再蓄力。它只是抬起右拳，对准自己胸甲中央那颗搏动的暗红核心，狠狠一拳砸下！
咚——！！！
沉闷如丧钟的巨响震荡整个冥界。莫德凯撒胸甲崩裂，暗红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，随即轰然碎裂！无数碎片并未四散，而是化作亿万道猩红光丝，如活体蛛网般瞬间笼罩塞列欧斯全身！每一道光丝都缠绕着一条微小的、正在哀嚎的堕天使残魂——正是石柱上那些面孔的本源！
“轮回绝境……终局。”莫德凯撒的声音第一次响起，低沉、古老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，“以吾之命为引，借汝之傲为薪，点燃……真实之火。”
塞列欧斯想挣扎，可身体已被光丝钉死在原地。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残魂碎片顺着光丝涌入自己体内，它们带来的不是痛苦，而是千万年来积压的、被遗忘的恐惧、悔恨、卑微……所有被傲慢之火焚尽的情感，此刻如冰水灌顶！他引以为傲的永恒不灭之躯，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，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挣扎的灰色人脸，那是被他吞噬的同类最后的印记！
“不……吾乃……傲慢近卫……”他嘶声低吼，声音却越来越弱，白焰瞳孔中，属于堕天使的神性光辉正被灰白的尘埃迅速覆盖。
真实教皇缓步上前，停在塞列欧斯面前。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堕天使额角——那里，一枚小小的、由凝固血泪形成的黑色晶石正悄然浮现。
“真正的傲慢，从来不是俯瞰众生。”真实教皇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字字如刀，“而是……敢于直视深渊，并承认自己亦是其中一粒微尘。”
塞列欧斯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可喉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、泛着灰沫的紫黑色血液。他眼中的白焰，终于彻底熄灭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两汪深不见底的、澄澈如初生婴儿的灰白。那灰白之中，再无一丝神性，只有一片……绝对的、真实的空无。
噗通。
堕天使巨大的身躯，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朽木，轰然倒地。激起的灰烬，在寂静中缓缓升腾。
真实教皇垂眸，看着脚下这具曾经高高在上的神之躯壳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他并未弯腰拾取什么，只是抬起脚，靴底轻轻碾过塞列欧斯那只尚存微温的手腕。腕骨发出轻微的碎裂声，一枚镶嵌着逆五芒星的白金护腕随之脱落，滚入灰烬深处。
“清扫。”他淡淡开口。
影流之镰无声落地，镰刃轻点地面。灰雾如活物般涌来，温柔覆盖住堕天使的躯体。不过数息，那具庞大而威严的躯壳，便在灰雾中无声溶解，化作最纯粹的、无属性的魔力尘埃，被风卷走，消散于冥界无垠的死寂之中。
唯有那枚滚落的白金护腕，在灰烬中幽幽反光。护腕内侧，一行细小如蚁的蚀刻文字若隐若现：
【此乃傲慢之始，亦为真实之终。】
真实教皇转身，银甲在灰暗天光下流转着冷硬的光泽。他目光扫过欧斯手中那柄燃烧着灰白火焰的秘银正义，扫过莫德凯撒胸甲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，扫过领主骑士兽微微起伏的金属胸膛，最终，落在远处灰雾弥漫的地平线上——那里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属于现世的金色光芒，正顽强地刺破死寂，一寸寸，向着这片坟场蔓延而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盛宴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欧斯默默收起秘银正义，枪尖灰白火焰悄然熄灭，只余一缕袅袅青烟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塞列欧斯消失的地方，那里，灰烬正被风吹散，露出下方一块黝黑、光滑、仿佛被高温反复淬炼过的奇异岩石。岩石表面，隐约可见一道细如发丝的、蜿蜒曲折的金色裂痕——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，缓缓愈合。
他转身，跟上真实教皇的脚步。身后，莫德凯撒庞大的身躯开始分解，化作无数暗红色光点，如归巢的萤火，尽数没入欧斯后颈一道隐秘的灼痕。领主骑士兽则化作一道金色流光，没入他腰间的剑鞘。灰雾翻涌，无声合拢，将这片刚刚埋葬过一位堕天使的坟场，重新裹进永恒的寂静。
而在遥远的蓝星卡牌店，古辛正倚在窗边，指尖把玩着一张崭新的卡牌。卡图上，一名黑发青年闭目盘坐，周身缠绕着九条栩栩如生的赤红狐尾，每条狐尾尖端，都跳跃着一簇幽蓝色的妖异火焰。卡牌右下角，一行小字如活物般缓缓游走：
【九尾妖狐·守鹤】
【类型：契约卡（封印）】
【品质：六星暗金卡】
【备注：下次炼制，该换点新鲜素材了……比如，刚出炉的‘傲慢’？】
古辛唇角微扬，窗外阳光正好，将他指间卡牌的金边映得熠熠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