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玄幻小说 > 仙人消失之后 > 第3051章 背叛还是复仇
    这里里外外合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个,不是天魔就是天宫的仙人。

    有两大天魔,还有这么多仙魔,就算赤鄢都城精锐尽出,也留不下他们。

    “天下人需要看到叛徒的下场。”辟厉天微笑,“你投靠战盟,但...

    盈天刚落地,六条细腿一弹,便如离弦之箭射向红将军右膝——它不攻要害,专挑关节、筋络、眼窝、耳道这些防无可防的薄弱处下手。它知道,这具火红战甲是地母亲手所铸,熔炼了九幽冥铁与贝迦火山心焰,寻常神兵连划痕都留不下;但再厚的甲胄也裹不住人的呼吸、眨眼、吞咽,更挡不住它钻入甲缝、刺穿软骨的寒毒尾针。

    红将军却未退半步。

    她左脚微旋,足尖点地,身形如陀螺般疾转半圈,两截分水刺在掌中交错一绞,竟在身前织出一张银白电网!

    “嗤啦”一声,盈天撞入电网,六条腿齐齐抽搐,头顶人面猛地张开嘴,喷出一口幽蓝寒息——那不是气,是凝成实质的冰晶雾,所过之处,连空气中飘浮的雷屑都瞬间冻结、坠落如霰。

    可红将军早有预料。

    她右臂一振,分水刺尖端陡然爆开一团赤金烈芒,正是应雷枪残躯中尚未散尽的庚金雷火!这火不焚物,专破阴寒,遇冰即炸,遇毒即焚。幽蓝寒雾刚扑至她面甲三寸,便被这团烈芒轰然掀开,反卷回去,直扑盈天本体!

    盈天人面骤然扭曲,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,六腿猛蹬地面,倒射而回。它后肢末端两根细须状尾舵狠狠一甩,“啪”地抽在自己背上——竟硬生生将附着其上的雷火与烈芒尽数震落!碎裂的电光如星子溅开,在焦黑地面上灼出数十个蜂窝状小洞。

    它落地未稳,盈昃天已至。

    大天魔双臂交叉横于胸前,周身烈焰不再狂暴外泄,反而向内坍缩,压缩成一层薄如蝉翼、赤红近黑的火膜。他每踏一步,脚下焦土便龟裂蔓延,裂缝深处涌出熔岩般的暗红光流,如活物般向红将军脚下奔涌而去。

    红将军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这不是火术,是界域压制——盈昃天竟在十丈之内,强行开辟出属于自己的“炎狱界”。

    此界一成,重力翻倍,元力迟滞,连呼吸都要灼伤肺腑。更可怕的是,界域之中,盈昃天对火焰的掌控已臻化境:他指尖轻弹,一粒火星飞出,中途竟分裂为九,再分裂为八十一,最后化作漫天火雨,每一滴都精准锁定红将军周身九大命窍!

    红将军动了。

    她左手分水刺斜劈向上,刺尖引动天穹残余雷意,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电弧自刺尖迸出,不迎火雨,反刺向盈昃天左眼!

    盈昃天侧头避让,电弧擦过他耳际,竟将他一缕发丝连同皮肉削下,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灰白颅骨——原来这具神躯,竟以玄冥精金为骨,混铸了半具傀儡之躯!

    就在他偏头刹那,红将军右手分水刺已如毒蛇吐信,自下而上撩向他咽喉!

    这一击快得没有残影,只有一线银光撕裂火幕。

    盈昃天竟不格挡,反而喉结一滚,发出低沉如钟鸣的笑声:“好!”

    他颈项皮肤骤然绷紧如钢,同时肩胛骨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两道缝隙,两片赤红骨刃破皮而出,交叉格住分水刺!

    刺尖与骨刃相撞,爆出刺目火花,竟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,将周围尚未落地的火雨尽数震碎!

    红将军手腕一拧,分水刺顺势滑向他左肩关节——那里是骨刃与血肉连接最脆弱之处。

    可就在此时,盈天动了。

    它没扑向红将军,而是六腿齐蹬,直撞向红将军左小腿外侧的“阳陵泉”穴!那里是少阳胆经要冲,一旦被寒毒封死,整条右腿经脉都将麻痹僵直!

    红将军右脚忽地抬起,脚背绷直如刀,精准踩在盈天冲刺轨迹的必经之路上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,盈天整个人被她脚背硬生生踹进地底,炸开蛛网状裂痕。它头顶人面朝天,七窍喷出冰晶碎屑,显然这一脚含着雷罡劲力,震得它神魂嗡鸣。

    但它嘴角,却诡异地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红将军心头警兆狂跳,猛然抬头——

    头顶,是刚刚被震碎的火雨残渣,正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可就在那些火星即将触地的瞬间,每一点火星内部,都悄然睁开一只幽蓝色竖瞳!

    三百二十七只竖瞳,齐齐盯住红将军!

    盈天的寒毒,早已借由盈昃天的火焰为媒,悄然渗入每一粒火星之中。它根本不在乎红将军能否避开这一击——只要火星落地,寒毒便会随地气蒸腾,无声无息弥漫全场,侵入守军将士口鼻,瘫痪整支苍晏武卫营!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
    红将军眼中厉色暴涨,左手分水刺倏然脱手,化作一道银虹射向最近的一簇火雨!

    “叮!”

    刺尖撞上火星,火星爆开,幽蓝竖瞳怒睁,寒毒如墨汁泼洒而出——可就在毒雾将散未散之际,红将军左袖猛地一抖!

    袖中飞出三枚赤铜小铃,铃身刻满镇煞符文,铃舌却是三截断骨所制。

    “当!当!当!”

    三声清越铃音叠在一起,竟形成一道无形音障,将寒毒墨雾牢牢锁在三尺方圆之内。墨雾疯狂冲撞音障,却只激荡起层层涟漪,无法溢出分毫。

    而此时,红将军右手分水刺已从盈昃天骨刃缝隙间抽出,顺势一拖——

    “滋啦!”

    骨刃表面被刮下三道白痕,深可见骨!

    盈昃天闷哼一声,左肩骨刃“咔”地断裂半截,赤红骨髓如岩浆般汩汩涌出。他终于变了脸色:“你竟能破我炎狱界?!”

    “破?”红将军声音透过恶鬼面具传出,沙哑却清晰,“我只是……没让它合拢罢了。”

    她右脚重重顿地。

    不是跺地,而是以脚跟为轴,全身拧转,腰腹发力,带动脊椎如大弓满张——这动作看似寻常,却让周身所有甲胄关节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脆响,仿佛有无数细小雷霆在她骨骼间奔涌、积蓄、待发!

    她左臂伤口处,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尽。深紫色元力如潮水退去,露出底下完好如初的肌肤,只余一道淡红细痕,如新愈的旧疤。

    盈昃天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红将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蛮力硬拼。她任由盈天偷袭得手,任由炎狱界成型,甚至任由寒毒火星铺天盖地——她是在等。

    等盈昃天将全部神力灌注于界域压制,等盈天将全部寒毒倾注于火雨媒介,等他们二人气息、神术、意志彻底交融、密不可分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此刻,炎狱界已成,寒毒已布,双子神意共鸣达至顶峰——他们就是一体。

    而红将军,终于等到这“一体”最盛、亦最僵滞的刹那。

    她右臂肌肉贲张,分水刺尖端紫光暴涨,竟不再是雷霆,而是一抹沉静如渊的墨色。

    那是比九幽更深的暗,比寒渊更冷的寂。

    “应雷枪第七式……”她低语,声音如古井投石,“——‘葬’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刺出。

    没有风声,没有光华,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。

    只有一刺。

    刺尖所过之处,空气凝滞,光线弯曲,连盈昃天周身缭绕的赤黑火膜都为之黯淡一瞬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与光亮。

    盈昃天想退,却发现双脚如铸入熔岩,动弹不得;想抬手格挡,手臂却沉重如山,连指尖都抬不起半分——不是被禁锢,而是整个空间的“存在感”,正被这一刺强行抹除!

    他看见了。

    看见刺尖前方,空间如薄纸般无声裂开一道细缝,缝中既非虚空,亦非混沌,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“无”。

    那是连时间都会冻结的“葬”。

    盈天人面瞬间扭曲到极致,六腿疯狂蹬踹地面,想要挣脱这无形束缚——可它刚跃起半尺,那道细缝已悄无声息掠过它身躯。

    没有爆炸,没有哀鸣。

    盈天六条腿、两根尾舵、人面、虫躯……所有部分,都在触及细缝的同一刹那,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,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。

    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细缝余势未消,直取盈昃天眉心。

    盈昃天眼中映出那抹墨色,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他喉咙滚动,似要嘶吼,可声带已被那“无”之气息冻结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!

    一道青灰色身影如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,双手结印,向前一推——

    “敕!”

    不是咒语,是神令。

    一个巴掌大小、泛着青铜锈色的“镇”字凭空浮现,字迹古拙,笔画如刀,悍然撞向那道细缝!

    “啵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,如琉璃破碎。

    细缝寸寸崩解,墨色消散,仿佛被那个“镇”字强行压回虚无。

    红将军分水刺停在距盈昃天眉心半寸之处,刺尖嗡嗡震颤,紫光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眼,望向那道青灰色身影。

    那人一身素净麻衣,腰悬木剑,面容清癯,眼神却深不见底,仿佛能照见人心最幽暗的角落。他站在那里,不似生人,倒像一尊刚从古墓中掘出的陶俑,带着千年尘埃与腐朽气息。

    去来神。

    他方才一直站在战圈之外,垂眸静立,如同旁观者。可就在红将军“葬”式将成未成之际,他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救盈昃天,而是……拦下这一刺。

    红将军面具下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:“原来是你。”

    去来神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盈昃天肩头涌血的断刃,又掠过地上那三枚兀自轻颤的赤铜小铃,最后落在红将军左臂那道淡红细痕上。

    他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:“你用了‘葬’,却留他一命。”

    红将军收刺,负于身后,火红战甲在残余火光中流淌着暗金纹路:“你既出手,我便留他一命。”

    去来神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指向苍晏王宫深处:“中枢不在她身上。”

    红将军霍然转身。

    去来神所指方向,正是赤霄金殿核心大殿——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顶部,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长缝隙,缝隙中透出的并非金光,而是一种粘稠、浑浊、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。

    那光芒正在脉动。

    一下,又一下。

    如同活物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中枢……被移走了。”去来神声音低沉,“就在你们交手第一息,有人从地底,把它取走了。”

    红将军浑身气势骤然一敛,如沸水突遇寒冰。她猛地看向吴元金镜方向——杜善正隔着镜面,满脸骇然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某种无形力量扼住喉咙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    去来神却已转身,走向盈昃天,伸手按在他肩头断刃处。灰败的元力涌入,止住喷涌的骨髓,断裂的骨刃竟开始缓慢蠕动、生长。

    “灵虚圣尊布局百年,岂会只靠两个棋子?”他背对着红将军,声音飘忽,“盈昃天是饵,我是钉,而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侧过半张脸,眼中映着远处赤霄金殿顶上那抹搏动的暗红光芒,嘴角竟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:

    “……才是那把开锁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周身青灰色气息暴涨,竟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藤蔓,倏然扎入大地。整片焦土之下,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——那是数百条地脉被强行唤醒、扭结、缠绕的声响!

    红将军瞳孔骤缩,应雷枪残骸嗡鸣不止,似在示警。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。

    去来神不是来帮天魔的。

    他是来……重启赤霄金殿的。

    而重启的代价,是苍晏王宫地下埋藏万年的九条主龙脉,将被生生抽出、献祭,化为驱动中枢的薪柴。

    整座琚城,将在一刻钟内,地陷三丈,江河倒流,万民失魂。

    因为这一次重启,不是为了守护人间。

    是为了……打开通往天界的门。

    红将军握紧分水刺,火红战甲上,所有暗金纹路同时亮起,如活过来的血管,搏动着与远处赤霄金殿顶上那抹暗红同频的节奏。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声透过恶鬼面具,沙哑、低沉,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脚踏碎脚下焦土,裂痕如蛛网蔓延,直抵赤霄金殿地基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我,亲手把门焊死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,直冲王宫核心大殿而去。身后,是刚刚喘过一口气的盈昃天,是缓缓收回藤蔓、面色愈发灰败的去来神,是满地碎冰与焦尸的苍晏武卫营残阵,是吴元金镜后杜善惨白如纸的脸,以及——远处天际,那一道撕裂云层、正以不可思议速度俯冲而来的、裹挟着滔天黑气的巨大阴影。

    那阴影的轮廓,分明是一杆通天巨戟。

    戟尖所指,正是赤霄金殿顶上,那颗搏动不休的暗红心脏。

    贺灵川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