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见到了一些战斗小卒在往上攀爬,这些人身着雕刻太阳图案的盔甲,应该是流日国的精英战士,这说明流日国有大人物来了吧!
太阳图案在太阳下,灿射光辉,使得流日战士们像一团团火焰,向上缓缓攀升着。
一道人影冲天而起,如利剑标射向空中花园,没入其中,果然此奇异之地放开了限制。
底下,还有一个人,仰首望着,皱眉怵目。
这人正是天卜师顾忌,见到走来的白千道一行人,说道:“这次的空中花园开启,预示着更大凶患,劝......
白千道足尖轻点树梢,身形如断线纸鸢般飘落河岸,鞋底未沾一滴水,却在青苔湿滑的石面上留下三道浅痕——那是他悄然布下的三枚微型符印,隐于苔痕之下,如蛰伏的瞳孔,无声监视着整条河流的来去。百惠与海烟紧随其后跃下,前者落地时膝盖微颤,旧伤未愈的右腿仍有些僵硬;后者左臂斜垂,五指不自觉地蜷缩成爪状,那是种奴烙印尚未完全驯服骨骼筋络的征兆。两人皆未言语,只将呼吸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这百年死寂里唯一尚存的活气。
河水清冽,泛着幽绿冷光,水面漂浮着几片焦黑枯叶,叶脉间嵌着细小金属碎屑,在日光下闪出冷硬银芒。白千道蹲身掬水,指尖触到水底淤泥时忽一顿——那泥中竟裹着半截断裂的青铜箭镞,镞尖歪斜,刃口崩裂,却刻着一道极细的螺旋纹路。他眸光骤凝,拇指用力一刮,纹路下赫然露出半枚褪色朱砂印记:一朵倒悬的七瓣莲。
“女鬼的标记。”他声音极轻,却震得百惠耳膜微跳。她下意识摸向自己颈侧,那里曾被白千道以血为墨、以骨为针刺入一枚同源符印,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海烟俯身细看,忽然倒抽一口冷气:“这……这是‘蚀骨莲’,钢铁王国禁用的叛军信物!传说只有异法森林最深处的‘影藤谷’才产这种毒藤,藤汁混朱砂可蚀金铁,三年不褪……”她话音未落,远处山腰密林里猛地爆开一团赤红火光,紧接着是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——轰!轰!轰!三声连响,震得河面水波乱跳,几尾银鳞鱼翻着白肚浮上水面。
白千道霍然起身,袖中三枚铜钱已悬于掌心,钱面“天启通宝”四字正缓缓渗出暗红血丝。他并指一划,血丝腾空而起,在半空交织成模糊人影:影漾左肩插着半截断裂钢矛,右腿以藤蔓缠绕固定,正咬牙拖拽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瘦小身影往山岩裂缝里爬行。那人影脖颈处,赫然系着半截褪色红绳,绳结打得歪歪扭扭,正是七秀惯用的“活扣劫”。
“她在掩护别人逃。”白千道瞳孔收缩,指尖铜钱骤然炸裂,三道血线直射山腰火光处,“走!”
三人疾掠入林,脚下腐叶簌簌翻飞。越往山上,树木愈发狰狞——树干扭曲如痉挛的人臂,枝杈间垂挂的不是藤蔓而是灰白骨链,链环相击发出细碎呜咽。海烟忽觉脚踝一紧,低头只见地面凸起的树根正缓缓蠕动,表面浮出无数细小人脸轮廓,嘴唇开合无声呐喊。她抬脚欲踹,却被白千道按住手腕:“别伤它。这是‘哭槐’,百年怨气所化,若见血必召来整片林子的反扑。”
话音未落,前方浓雾骤然翻涌,雾中浮现出数十具悬吊尸体:有钢铁战士铠甲残破,头颅歪斜如风铃;也有异法森林的狐族战士,九条尾巴尽数斩断,断口处长出晶莹冰棱。所有尸体双眼皆睁,瞳孔里映出同一幕画面——七秀跪在血泊中,双手高举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匕首,匕首尖端抵着自己心口,而她身后,影漾正被三条熔金锁链穿透琵琶骨,锁链另一端没入山体,隐隐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嚓声。
“幻阵。”白千道冷笑,右手食指在虚空疾书“破”字,指尖燃起一簇靛青火焰。火焰离手即散,化作万千光点融入雾中,那些尸体影像顿时如墨入清水般晕染消散。但雾未尽,反而更浓,浓得能拧出腥甜血水。海烟喉头一甜,呕出一口黑血,血珠落地竟化作细小蜘蛛四散奔逃。
“主人……”百惠突然单膝跪地,额角青筋暴起,左手死死抠进泥土,“她……她在我脑子里笑……”
白千道转身,两指掐住百惠下颌迫使她抬头。少女瞳孔深处,一点幽绿萤火正疯狂旋转,渐渐勾勒出七秀的侧脸轮廓。“忍住。”他声音如刀刮过铁板,“那是七秀残留的神识碎片,她临死前把最后魂火种进了你识海——她想借你的躯壳重生。”
话音未落,百惠双眼暴睁,瞳孔彻底化为两轮翡翠漩涡,喉间发出非人的咯咯声。她猛地扬起右手,五指指甲暴涨三寸,泛着森然青光,直插白千道咽喉!海烟惊呼未出口,白千道已反手扣住她手腕,掌心符印亮起灼目金光。百惠手臂青筋寸寸炸裂,鲜血喷溅中,那翡翠漩涡骤然崩解,化作点点磷火消散于风。
“咳……”百惠瘫软在地,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,嘴角却翘起一丝古怪笑意,“她……没死透……还在……笑……”
白千道抹去溅在颊边的血珠,目光扫过山腰那团仍未熄灭的赤红火光。火光边缘,一株焦黑断木静静横卧,树皮剥落处,赫然露出新刻的七道爪痕——每道爪痕尽头,都有一滴凝固的琥珀色树脂,树脂里封着微缩的、振翅欲飞的蝴蝶。
“蝶引。”海烟声音发颤,“异法森林最古老的追踪术,只有濒死的‘泪鳞蝶’才会用自身魂魄凝树脂为引……七秀还活着,而且就在山腹里。”
白千道不再言语,俯身拾起断木旁半截青铜匕首。匕首柄部缠着褪色蓝布条,布条内侧用炭笔写着歪斜小字:“道哥,我偷了影漾的‘心灯’,它烧不灭……你要找我,就顺着光走。”
他攥紧匕首,锋刃割破掌心,鲜血顺纹路漫过“天启通宝”字迹。霎时间,整座山体微微震颤,所有哭槐树根齐齐昂起,指向山腹某处幽深洞穴。洞口盘踞着一条石雕巨蟒,蛇瞳镶嵌的夜明珠早已碎裂,唯余黑洞洞的窟窿,正汩汩涌出带着铁锈味的寒气。
海烟忽然抓住白千道衣袖:“等等!那洞……是‘吞天蟒’的蜕皮洞!钢铁王国挖了三年都没敢进去,传说里面……”她喉头滚动,终是咬牙道出,“里面全是活的青铜器,会吃人。”
白千道甩开她手,抬步便向洞口走去。百惠挣扎着要跟,却被他头也不回地挥袖定在原地:“守着洞口。若见七秀出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背影在洞口幽光中显得格外冷硬,“不必留手。”
洞内漆黑如墨,唯有他掌心伤口渗出的血珠,在黑暗中拖曳出细长光尾,宛如一道逆流而上的赤色溪流。石壁湿滑冰冷,苔藓下隐约可见巨大铭文,字迹虬结如绞杀的蛇群。走了约莫半柱香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竟是个穹顶高达百丈的天然石厅,厅中悬浮着无数青铜器:巨鼎、编钟、戈矛、镜鉴……每件器物表面都浮动着暗金色纹路,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游走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而在石厅中央,一盏青铜莲花灯静静燃烧。灯焰呈诡异的惨白色,灯芯处缠绕着七缕半透明丝线,丝线尽头,分别系着七秀、影漾、七秀怀中昏迷的瘦小身影,以及另外四具悬吊半空的躯体——他们胸口皆插着青铜短剑,剑柄镶嵌的宝石正随着灯焰明灭,忽明忽暗。
白千道脚步一顿。
莲花灯后,石壁上浮现出一行新刻的字,墨迹淋漓未干:
【道哥,你来晚了三天。
心灯已燃,七魄归位。
现在……
该换你做灯油了。】
惨白灯焰猛地暴涨,所有悬浮青铜器同时调转方向,数万道暗金纹路如蛛网般向他罩来。白千道终于抬起了右手——那只手背上,七枚血痣正逐一亮起,组成北斗七星之形。
洞外,百惠听见石厅深处传来第一声青铜碎裂的脆响,像极了童年时打翻的琉璃碗。
海烟则盯着洞口涌出的寒气,忽然发现那些白雾里,正缓缓浮现出无数细小人形。它们没有五官,只有七窍位置闪烁着幽绿微光,排成整齐队列,无声无息地……向洞内走去。
而最前方那个无面人,左手腕上,赫然系着半截褪色红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