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雪城多留了一晚，本来想去找萱萱吃顿饭，没想到被曹德林给叫住了，非要喊他去家里吃完饭。
一起被请过来的，还有戴骁烈和岳武飞、陈慕华三人。
全都是领导，楚凌霄哪里敢推辞，硬着头皮上阵。
一位军区大佬的住房也不过是一栋二层小楼，里面装修得也比较古朴，临湖居随便拿出一套别墅，都比这里高档豪华。
不过人家这种大佬，追求的不是物质享受，反正就是两口子住，用不着太大的地方，也不用太奢华。
曹清辞也是一名绿装，而......
老鹰喉结滚动，粗壮的颈项上青筋暴起，像两条盘踞的黑蟒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关节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响，仿佛不是血肉之躯，而是由千锻钢锭熔铸而成。他没有立刻扑上来，反而将左手插进战术背心侧袋，抽出一把通体哑黑、刃口呈微弧状的格斗匕首——刀身不足二十公分，却在厂房顶棚漏下的几缕惨白光线下泛出幽蓝冷光，刃脊上蚀刻着三道细如发丝的螺旋纹路，那是黑鹰兵团最高规格的“蝰蛇骨刃”，只淬过活人颈动脉的血。
楚凌霄没动。
他站在三米开外，左脚微微前点，右膝微屈，双臂自然垂落，指尖离裤缝还差半寸。防弹衣在剧烈运动中早已磨破左肩内衬，渗出血丝混着汗渍，在迷彩作战服上洇开一片暗红。可他的呼吸却稳得可怕，绵长、匀称，像深山古寺里百年不息的钟摆。龙丹沉于丹田，温润如玉，却暗涌着焚尽八荒的炽烈；神识如一张无形巨网，铺展至整个厂房西侧——他能清晰“看见”达克力正用拇指摩挲枪柄后槽的锯齿纹，能“听见”维加斯左耳后那颗痣下血管的搏动声，甚至能“尝到”老鹰舌尖舔过犬齿时那一丝铁锈味的杀意。
“你弟弟死的时候，”楚凌霄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，“也是这么站着，手握匕首，等着我主动送上去？”
老鹰瞳孔骤然收缩。
屠夫死前最后十秒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——废弃码头集装箱堆场，暴雨如注，弟弟狂吼着挥刀劈来，刀锋却在距对方咽喉半尺处凝滞，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铜墙。紧接着是肋下剧痛，不是刀伤，是某种纯粹力量碾压导致的骨骼断裂声；再然后是视野翻转，自己仰面倒下，看见弟弟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柔劲带得横飞出去，后脑勺砸在生锈的集装箱角上，颅骨凹陷，脑浆混着雨水淌进排水沟。
“你用了邪术！”老鹰低吼，脖颈肌肉绷紧如绞索，“华夏的蛊毒！降头！”
“降头？”楚凌霄嘴角一扯，竟笑了，“你弟弟临死前，吐了我一脸血，还骂我是‘吃狗屎长大的软脚虾’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老鹰握刀的手，“他没告诉你，自己肋骨断了七根，脾脏破裂，却硬撑着爬了三米才咽气？”
老鹰浑身一震，眼眶瞬间赤红。没人知道屠夫最后那段爬行——黑鹰兵团的人只看到尸体，而他作为兄长，是亲手缝合弟弟尸身时，在胸腔内壁发现那七处整齐断裂的肋骨印痕。那是被某种精妙到极致的寸劲，以毫厘之差避开所有致命器官，专为折磨而设的惩罚。
“所以今天，”楚凌霄向前踏出半步，靴底碾碎地上一块玻璃渣，“我不给你留全尸。”
话音未落，老鹰动了！
不是扑，不是冲，而是整个人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！双脚蹬地，混凝土地面炸开蛛网裂痕，砂石激射如子弹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腥风的黑色闪电，右臂抡圆，匕首划出刺耳尖啸，直取楚凌霄太阳穴——这一击若是命中，颅骨必如熟透西瓜般爆裂！
楚凌霄不闪不避，左手倏然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外，不偏不倚迎向刀锋。
“找死！”老鹰狞笑，腕部发力，刀尖猝然下压三分，改削对方小臂！
就在刀刃距皮肤仅剩半寸的刹那，楚凌霄掌心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金晕，似有若无，却让整只手掌瞬间重逾千钧。老鹰只觉匕首像刺进烧红的玄铁，手腕剧震，虎口崩裂，鲜血顺刀脊蜿蜒而下。更恐怖的是，一股难以言喻的粘滞之力从对方掌心爆发，竟将他整条右臂死死吸住，动弹不得！
“罡气化膜？！”老鹰失声惊呼，这是只存在于黑鹰兵团绝密档案里的传说级战技——传说华夏古武大宗师可将护体罡气凝成薄如蝉翼的力场，触之即陷，卸力如泥沼！
他猛地抽臂，同时左拳如攻城锤轰向楚凌霄心口！拳风撕裂空气，带起呜咽般的厉啸。
楚凌霄终于动了。
他撤掌，腰身如弓反折，险之又险避开拳头，右膝却已闪电般顶向老鹰小腹。老鹰仓促收腹，却仍被膝盖边缘擦中，闷哼一声，腹肌如遭重锤擂击，胃液翻涌。他顺势后撤半步，左脚猛地蹬地，身体旋身，借旋转之力甩出右腿，足尖直踹楚凌霄咽喉！
这一记鞭腿快若雷霆，带起的劲风刮得楚凌霄额前碎发猎猎飞扬。
楚凌霄却在此时闭上了眼。
不是退，不是格挡，而是迎着那足以踢断钢板的腿影，微微扬起下颌。
就在足尖即将触及喉结的瞬间，他右掌自下而上斜切而出，掌缘如刀，精准无比地斩在老鹰小腿胫骨外侧三寸——那里是腓骨神经丛最密集处，也是人体最脆弱的传导节点之一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老鹰喉咙里迸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，整条右腿瞬间失去知觉，肌肉不受控地抽搐，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！他本能地想用手撑地，楚凌霄却已欺近，左手如铁钳扣住他后颈，右手并指如剑，闪电般点在他颈椎第七节与第一胸椎交界处！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细微却清晰。
老鹰眼前一黑，全身力气如退潮般消失，双膝重重砸在地上，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他眼睁睁看着楚凌霄俯下身，从自己战术腰带上解下一枚银色信号干扰器，随手抛向远处。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地前“啪”地炸开一团刺目的白烟——黑鹰兵团所有单兵通讯频道，瞬间陷入死寂。
“你……你废了我……”老鹰牙齿打颤，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不。”楚凌霄直起身，居高临下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，“我只是让你暂时当不了主子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横梁方向，步伐沉稳，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拂去肩头一粒尘埃。走到横梁下，他忽然停步，没有回头，声音却清晰传入老鹰耳中：“你弟弟死前，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没把你这个当哥哥的脑子，一起塞进他裤裆里。”
老鹰猛地抬头，眼中血丝密布，却只看到楚凌霄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弥漫的硝烟之后。
横梁另一侧，死寂如坟。
达克力的手指已在扳机上绷紧，维加斯的枪口微微上抬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他们亲眼目睹了黑鹰兵团的老大，那个被婆罗军方称为“移动堡垒”的男人，如何在一分钟内被一个看起来瘦削的华夏青年拆解得如同废铁。
“他……赢了？”有人干涩地问。
没人回答。只有远处仪器残骸缝隙里，一只受惊的蜥蜴“嗖”地窜过，尾巴扫落几粒灰烬。
楚凌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西侧空旷区，他脱下破损的防弹衣外套，露出里面浸透汗水的黑色速干T恤。左肩伤口在动作间再次崩裂，血珠渗出，在布料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。他撕下衣角，面无表情地缠紧伤口，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。
就在这时，厂房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金属刮擦声。
“吱呀——嘎吱——”
像是生锈的轴承在强行转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源处——那是厂房最西端，一座高达十五米的巨型液压冲压机。它早已报废多年，巨大的合金压头悬停在半空，下方工作台积满厚厚灰尘，边缘还残留着多年前某次事故留下的暗褐色血渍。
此刻，那悬停的压头，正在极其缓慢地……下降。
一厘米。
两厘米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谁在动机器？！”达克力厉喝，枪口指向冲压机控制台方向。
没人应答。控制台空无一人。
维加斯瞳孔骤缩，猛地抬头看向压头正下方——那里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。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和褪色蓝衬衫，头发用一根红绳松松扎着，正仰头望着那缓缓下坠的死亡巨口，神情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是之前被楚凌霄救下的那个女工人！她本该早已逃出厂房！
“拦住她！”维加斯嘶吼。
但已经晚了。
压头距她头顶只剩三米。
楚凌霄脚步一顿，侧眸望去。他神识扫过，立刻“看”清那姑娘体内并无灵气波动，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婆罗本地人。可就在她脚边积尘的阴影里，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——正是楚凌霄刚才抛出的干扰器碎片！原来他并非随意丢弃，而是算准了厂房气流走向，让碎片飘落至此，借助冲压机底部复杂的电磁回路，反向激活了这台废弃巨兽的应急制动系统！
压头下降速度陡然加快！
“轰隆！！！”
沉重的合金压头轰然砸落，激起漫天烟尘。烟尘中，那抹蓝色身影却如柳絮般向后飘退，双脚离地半尺，竟在千钧一发之际贴着压头边缘滑出！而压头之下，坚硬的混凝土基座竟被硬生生砸出蛛网状裂痕，碎石激射！
烟尘渐散。
那姑娘站在安全距离外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对着楚凌霄的方向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楚凌霄颔首回应，随即目光如电，扫向横梁另一侧——那里，老鹰正被两名黑鹰士兵架着，勉强撑起上半身，脸上交织着剧痛、暴怒与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。他引以为傲的力量、速度、格斗经验，在绝对的规则压制面前，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积木。
“现在，”楚凌霄的声音穿透烟尘，清晰响起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，“轮到你们了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遥遥指向达克力眉心。
达克力浑身一僵，后颈寒毛根根倒竖——他竟从那两根手指上，感受到了比老鹰更纯粹、更冰冷的死亡气息！
就在这时，厂房顶棚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鹰唳！
众人愕然抬头。
只见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巨型金雕，正撞破锈蚀的通风管道，如陨石般俯冲而下！它双爪张开，每根爪尖都闪烁着金属冷光，目标赫然是被架着的老鹰！
“护住老大！”黑鹰士兵嘶吼着举枪。
但金雕的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。它在离地三米处猛地收翅，身体陀螺般急旋，双爪在老鹰两名护卫的枪管上狠狠一啄！精钢打造的枪管竟如饼干般扭曲断裂！紧接着它翅膀扇动，掀起的飓风将两人掀翻在地，利喙已如标枪般刺向老鹰咽喉！
老鹰瞳孔里映出金雕瞳孔中自己的倒影，绝望已爬上眼角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身影鬼魅般切入！
楚凌霄不知何时已掠至半空，左手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，金雕下冲之势竟被硬生生托住！它双爪距老鹰咽喉仅剩一寸，却再也无法寸进，翅膀疯狂扇动，却像被钉在无形琥珀中。
“唳——！！！”
金雕发出愤怒的长鸣，双翅猛震，一股沛然莫御的罡风席卷全场，吹得众人衣袂猎猎，睁不开眼。可楚凌霄脚下地面，却在无声龟裂——以他为中心，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，碎石悬浮而起，围绕着他高速旋转！
他依旧托着金雕，目光却越过它狰狞的头颅，落在横梁另一侧，某个正缓缓放下手臂的灰色身影上。
那人穿着不起眼的维修工装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半张线条冷硬的脸。他刚刚放下手的姿势，与楚凌霄此刻托举金雕的左手，角度、力度、甚至指尖微微的颤抖频率，都如镜像般一致。
楚凌霄唇角，缓缓勾起一丝真正意义上的、冰冷彻骨的笑意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他低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而那只被托住的金雕，瞳孔深处，倒映着楚凌霄身后——那座被压头砸出裂痕的混凝土基座缝隙里，一枚银色芯片正幽幽闪烁，芯片表面，赫然蚀刻着一条盘绕的、九爪金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