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让你代管废材班,怎么成武神殿了 > 第2110章 才通网啊!
    紧接着,老黑雕等另外几位大妖也纷纷摇起了头,脸上全都是如出一辙的茫然与尴尬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,秦朗和朱灏的眼角忍不住同时抽搐了两下,心头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瞬间凉了半截。

    黑风话音未落,半山坡上那股沉凝如山的妖帝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,连带着空气里粘稠滞涩的妖气都淡了几分。他咧开大嘴,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獠牙,笑得豪迈又憨厚,活像村口替人看家护院多年的老猎户见了久别重逢的侄子——全然没了方才那一吐毁山裂地的凶戾之相。

    朱灏见状,心里悬着的石头“咚”地一声落了地,腿肚子却还微微发软。他悄悄往秦朗身后缩了半步,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对方腰眼,传音笑道:“瞧见没?这哪是妖帝,这是个猫奴成精的憨批!”

    秦朗没接话,只抬眸扫了一眼黑风脚下——那双赤着的脚板宽厚粗粝,脚趾缝里还嵌着几星未干的泥浆,隐隐泛着青黑光泽,分明是刚从烂泥坑里拔出来的;可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,他左脚踝内侧,赫然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、线条稚拙却神韵十足的猫爪印,墨色微泛青光,竟与五班教室后墙那幅被李一鸣用粉笔随手涂鸦的“喵神图腾”一模一样!

    秦朗瞳孔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那幅画是程邦某次晨练迟到,被罚抄《武道心经》三千遍时,百无聊赖在讲台边水泥地上划拉出来的。当时唐元朗蹲在旁边啃煎饼果子,顺手拿油乎乎的手指头按了个爪印上去,结果那油渍在阳光下反光,竟让整幅图腾泛起一层极淡的灵纹波动……后来李一鸣路过,盯着看了三秒,默默掏出手机拍下照片,当晚就把它设成了屏保。

    而此刻,这枚本该只存在于水泥地和手机屏保上的涂鸦,竟活生生烙在了一尊妖帝的脚踝上!

    秦朗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是没把这话说出口,只将目光悄然移向黑风身后那座陡峭山壁——就在他落地之处左侧十步开外,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缝幽深窄长,边缘石质泛着温润玉色,缝隙顶端悬垂着几缕暗金色藤蔓,藤蔓末端垂落着三颗鸽卵大小、半透明的琥珀色果实,果肉里隐约可见蜷缩的猫形虚影,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朱灏也顺着秦朗视线瞧见了那几颗果子,眼睛顿时瞪得溜圆:“卧槽……金纹猫涎果?!这玩意儿不是早绝迹八百年了吗?传说吞一颗能洗髓通窍、凝神固魄,还能……还能压制妖族血脉暴走之苦?!”

    黑风闻言一愣,低头瞅了眼自己脚踝,又顺着两人视线扭头望向岩缝,挠了挠乱糟糟的黑发,嘿嘿一笑:“哦,你说这个啊?是程邦小友送我的‘定妖丹’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定妖丹?”朱灏傻眼,“这名字听着怎么跟治猫癣的膏药似的?”

    “可不就是膏药么!”黑风咧嘴一笑,随手扯下一根暗金藤蔓,指尖轻捻,那三颗琥珀果实便自动脱落,浮在掌心滴溜溜打转,“他非说我们妖族脾气躁、爱炸毛,得常备点镇静药。还给我编了套口诀——‘喵呜三声静心咒,舔爪七下不发飙’,硬逼我每天早晚各念一遍,念完才准我躺泥坑里打盹儿!”

    秦朗嘴角抽了抽,忽然想起程邦前日晨训时,被唐元朗用钢尺敲了三下脑门后,当真抱着脑袋蹲在操场边,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闭眼喃喃:“喵呜……喵呜……喵呜……”声音细软绵长,活脱脱一只受了委屈的布偶猫。

    原来那不是抽风,是他在默诵镇妖口诀。

    黑风见两人神色古怪,也不以为意,反倒兴致勃勃地摊开手掌,指着其中一颗果实:“喏,这颗我昨儿刚炼化完,现在连打呼噜都不带震山的——你们听!”说着他张开嘴,喉咙里果然发出一阵低沉浑厚、节奏舒缓的“呼噜噜……呼噜噜……”,声波拂过草叶,竟让半山坡上几株蔫头耷脑的野兰草瞬间舒展枝叶,抽出两寸嫩芽!

    朱灏看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伸手想摸那果实,指尖刚碰上果皮,忽觉一股温润暖流顺着手太阴肺经直冲天灵,肺腑间积郁多年的旧伤隐隐发痒,竟似有碎骨正在悄然弥合!他猛地缩回手,惊愕抬头:“这……这药劲儿也太霸道了吧?!”

    “霸道?”黑风嗤笑一声,抬手一招,岩缝深处蓦地亮起一片幽光,紧接着,数十颗金纹猫涎果如萤火升空,密密麻麻悬浮于半空,每颗果实内猫形虚影皆栩栩如生,或蜷卧,或扑跃,或昂首长啸,竟隐隐组成一幅流动的星图!“这才哪儿到哪儿?程邦小友给我的方子,叫‘九转喵元阵’——第一转镇躁,第二转养神,第三转凝魂,第四转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秦朗袖中九天印忽地一颤,印身青光暴涨,竟自行离体而出,悬停于半空,印面朝下,对着那片浮动的果实星图缓缓旋转起来!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一道低沉悠远的共鸣自印中荡开,如古钟初叩,震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。那数十颗金纹猫涎果受其牵引,骤然加速流转,猫形虚影齐齐仰首,口中无声翕动,竟同步吐出一缕缕淡金色气流,汇入九天印底端,凝而不散,渐渐化作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剔透的淡金印记,印记中心,一只眯眼酣睡的胖猫轮廓若隐若现,尾巴尖儿还俏皮地卷着一小圈云纹。

    黑风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,铜铃巨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眶,嗓音陡然拔高八度:“喵……喵神印?!”

    他一步踏前,浑身肌肉贲张,兽皮大氅无风自动,却并非攻击姿态,而是单膝轰然跪地,额头重重抵在泥地上,声音嘶哑发颤:“吾……吾黑风,拜见喵神座下执印使!”

    这一跪,整座云水天都跟着震了一震。

    远处山林间,数道蛰伏已久的强横妖气如受惊的鸟群般齐齐腾起,却又在半途戛然而止,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,连一丝涟漪都不敢泛起。

    秦朗与朱灏俱是一怔。

    执印使?

    他们从未听闻九天印还有这般名号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尊妖帝的虔诚,绝非作伪。那额头磕在泥地上的闷响,那绷紧如弓弦的脊背,那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双手,皆昭示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——那是刻进血脉、融于魂魄的古老臣服,比任何契约都更沉重,比任何誓言都更锋利。

    朱灏下意识看向秦朗,嘴唇无声开合:“……程邦到底干了啥?”

    秦朗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微张,悬于那枚新生的淡金猫印之下。

    九天印似有所感,轻轻一颤,猫印随之缓缓下沉,最终稳稳落入他掌心,温润如玉,轻若无物。可就在接触的刹那,一股庞大驳杂的信息洪流,裹挟着无数破碎画面与嘶吼咆哮,蛮横撞入秦朗识海——

    残破的星空之下,万族林立,妖族擎天巨柱般的脊梁被一柄断裂古剑硬生生劈开,血雨倾盆三月不歇;

    一座由亿万具白骨垒成的巍峨祭坛之上,九道身影并肩而立,其中一人白衣胜雪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正俯视着跪满天地的妖族,手中托着一方古印,印面猫纹狰狞,怒目圆睁;

    最后的画面,却是一只沾着泥巴的少年手掌,正小心翼翼将一枚尚在搏动的、泛着幽蓝微光的妖丹,塞进一只奄奄一息的幼年黑猪口中……

    “程邦……”秦朗喉间滚出两个字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    黑风依旧跪伏于地,额头紧贴泥泞,肩膀微微耸动:“那日……那日我重伤濒死,浑身妖血逆流,狂性大发,眼看就要化作吞噬万物的噬灵魔猪……是程邦小友,以人族之躯,硬闯我妖族禁地‘葬骨渊’,剖开自己心口,取出尚未凝实的武道本源,混着九颗新凝妖丹,熬成一碗‘返璞汤’……喂我饮下。”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开口时,声音已带上浓重鼻音:“他说……‘你既认我一声小友,便不是畜生,是兄弟。兄弟病了,做哥哥的,自然得亲手喂药’。”

    风声骤然停歇。

    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朱灏张着嘴,半天没合拢,只觉胸口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砸中,又酸又胀,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秦朗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安静的猫印,指尖轻轻摩挲过那蜷缩的猫尾云纹。原来那日程邦晨训迟到,并非贪睡误事——他是连夜赶往葬骨渊,剜心取源,救下了一尊濒临堕魔的妖帝。

    而五班那群怪胎,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悄悄织就了一张覆盖人妖两族的隐秘之网。他们用最荒诞的方式,行最郑重之事;以最戏谑的言语,守最赤诚的诺。

    黑风终于缓缓起身,抹了把脸,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憨厚笑容,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温柔。他转身走向山壁岩缝,双手在虚空中划出几道玄奥轨迹,那些悬浮的金纹猫涎果倏然散开,重新隐入藤蔓深处。随即,他屈指一弹,一点金芒射入山壁——轰隆声中,整面岩壁如水波般漾开,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甬道,两侧石壁上,无数萤火虫般的微光浮游明灭,勾勒出一幅幅壁画:有少年持帚扫地,帚尖扫过之处,枯木逢春;有少女盘膝而坐,指尖点在同伴眉心,那人额上疤痕竟如雪消融;有青年仰天长啸,声浪所及,漫天乌云裂开缝隙,漏下一束澄澈天光……

    “诸位请。”黑风侧身让开通道,声音温和,“洞府简陋,唯有一壶‘醒神茶’,乃程邦小友教我焙制——采晨露浇灌的猫耳草,配三钱云水天最清冽的山泉,文火慢烘七日,再以猫爪印封存。他说,喝一口,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秦朗率先迈步,走入甬道。

    朱灏紧随其后,临进门时,忽觉裤兜一沉,低头一看,不知何时,一枚温润的金纹猫涎果竟静静躺在他口袋里,果皮上,用极细的爪痕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:

    “给老朱。”

    他鼻子一酸,赶紧抬手揉了揉眼睛,快步追上秦朗的背影。

    甬道尽头,是一方开阔的洞窟。穹顶镶嵌着夜明珠,洒下柔和清辉,照见中央一张石桌,桌上青瓷茶壶冒着袅袅白气,壶嘴处,一缕水汽竟天然凝聚成一只迷你猫形,正翘着尾巴,惬意地打着旋儿。

    黑风大马金刀坐在主位,亲自提起茶壶,给三人各斟了一杯。茶汤澄澈,碧绿如春水,浮着几点细碎金芒,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奶香。

    秦朗端起茶盏,热气氤氲,模糊了视线。他忽然想起昨夜五班宿舍,程邦瘫在床上刷短视频,屏幕里一只橘猫正笨拙地试图钻进纸箱,试了七次,次次卡住,最后干脆躺平,四爪朝天,发出一连串“嗷呜——嗷呜——”的哀鸣。

    当时李一鸣叼着棒棒糖斜倚在门框上,懒洋洋点评:“啧,这猫跟我一样,表面倔强,内心柔软,本质是个撒娇鬼。”

    程邦头也不抬,含糊应道:“嗯……撒娇鬼,挺好。”

    茶汤入口,微苦回甘,一股暖流顺喉而下,直抵丹田。秦朗放下茶盏,望着对面黑风那张写满憨厚与真诚的脸,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

    “黑风前辈,程邦他……最近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?或者,做过什么特别的事?”

    黑风正捧着茶盏吹气,闻言动作一顿,抬眼望来,目光如炬,却又深不见底。他沉默片刻,忽然将茶盏放回石桌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他顿了顿,铜铃眼中掠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寒光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洞窟深处某个沉睡的巨兽,“三天前,他来找我,要走了我珍藏的最后一块‘蚀月玄铁’。”

    朱灏手一抖,茶水泼出几滴:“蚀月玄铁?!那玩意儿不是用来打造帝兵的镇压核心么?!”

    黑风点点头,粗糙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小指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只余一道淡淡银痕。“他还说……‘借铁不借命,但若有人敢动我五班一人,哪怕掘尽云水天十八层地脉,我也要亲手把他的骨头,一根根敲成齑粉,碾进这玄铁里头,铸一座……不倒的碑’。”

    洞窟内一时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唯有那壶醒神茶,还在汩汩地冒着热气,那只水汽凝成的小猫,依旧翘着尾巴,悠悠打着旋儿,仿佛世间一切惊涛骇浪,都与它无关。

    秦朗垂眸,看着自己掌心那枚温润的淡金猫印。印面上,那只酣睡的胖猫,不知何时,微微掀开了一条眼缝。

    眼缝之中,一点幽邃寒光,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