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玄幻小说 > 我的民俗游戏机 > 第247章、甚么档次,也配称之为九龙夺嫡(1/2)
    驮马幽幽,铃声阵阵。

    许峰在上山的时候,发现自己在和大锅头说了两句话之后,他和大锅头的好感度,竟然又有上涨!

    这一回,可真是说来也怪了。

    大锅头对他的好感度,初始竟然就有三十之多...

    夜风卷着槐树叶子拍打在殡仪馆锈蚀的铁门上,哐当、哐当,像谁在敲一只空棺。许峰把摩托车停稳,没熄火,引擎还在低吼,震得脚底发麻。他没急着推门,而是从后座拎下一只竹编鸡笼——里面七只小公鸡正缩在角落,羽毛还没长齐,喉管里却已有了点微弱的、试探性的咯咯声。它们听见了风里混着的那股子味儿:不是腐,不是臭,是陈年骨灰混着檀香烧尽后的灰烬味,底下还压着一丝极淡、极冷的铜腥气,像旧秤杆上凝住的血。

    尘野坐在殡仪馆值班室门口的塑料凳上,手里捏着半截冰棍,正盯着地上一只爬得歪斜的蚂蚁。听见摩托声,他抬头,睫毛上还沾着一点融化的糖水。“来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许峰把鸡笼搁在台阶边,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尘野额头,“没发烧。”

    “烧不了。”尘野把冰棍棍子往地上一插,站起来,“祝师说,尸气已经沉进地砖缝里了,再过六小时,整栋楼的地脉就得打结。她现在在焚化炉后面搭台子,用桃木钉钉地脉节点,钉三十六颗,一颗都不能偏。”

    许峰点点头,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——是刚才在宾馆看完档案后,用手机备忘录匆匆记下的几行字,又撕下来,用油性笔加粗了三处:“先民坟意识不可名、不可赋、不可封”;“刘家村鬼窟,非死物,乃活体寄生群落”;“锁龙观所锁非龙,乃云架山地肺之口,其脉如喉,吞吐阴阳”。

    他把纸递给尘野。尘野扫了一眼,手指无意识捻了捻纸角,忽然问:“你信那档案?”

    “信一半。”许峰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“信它写出来的,不信它没写的。比如——”他指了指鸡笼,“它没提过,鸡鸣能震散地肺淤积的阴浊,因为这法子太糙,不入流,连青皮册子都嫌它‘鸡肋’。可昨儿我买鸡时,摊主说,鸡苗刚破壳,头三天最怕闷,一闷就哑,哑了就再叫不出阳气。这话听着像废话,其实是个钥匙。”

    尘野沉默两秒,忽而笑了:“所以你带鸡来,不是为了啄鬼,是来给地肺……喊魂?”

    “喊魂太文雅。”许峰弯腰,掀开鸡笼盖子,指尖在七只小公鸡后颈处依次拂过,动作轻得像拂去蛛网,“是催产。催它们第一根赤羽,催它们第一次啼叫——得在地脉打结前,把阳气顶上去,顶成一道线,像缝衣服那样,把裂开的地脉口子,先绷住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焚化炉方向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似重物坠地,又似鼓槌敲在湿皮上。紧接着,一阵极细、极密的“簌簌”声漫过来,像无数蚕在啃食桑叶,又像干枯的豆荚在热锅里爆裂。尘野脸色一变:“祝师钉偏了?”

    许峰却没动,反而蹲得更低,把耳朵贴向鸡笼底部。笼中七只小公鸡陡然静了,连爪尖都不颤。三秒后,最左那只灰毛鸡突然昂头,喙尖微微张开,没声音,但许峰脖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——一股极细的热流,顺着地面砖缝往上爬,直抵他脚踝。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他直起身,声音很轻,“第一声不是叫出来,是吸进去。它们在抢地肺里漏出来的第一口阳气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焚化炉后门“吱呀”推开一条缝。祝师站在暗处,玄色道袍下摆沾着灰,手里攥着一把桃木钉,钉尖滴着暗红黏液。她看见许峰,没点头,只把右手摊开——掌心里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片,边缘锯齿状,锈迹斑斑,中间刻着一个模糊的“镇”字,字口被摩挲得发亮。

    “地肺口子,”祝师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石碑,“裂得比去年深三寸。我钉下去的桃木钉,全被反拱出来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鸡笼,“你带的鸡,能钉住?”

    许峰没答,只从鸡笼里拈出那只灰毛鸡,托在掌心。小鸡挣扎着蹬腿,翅膀扑棱,绒毛下竟隐隐透出一线赤色——不是羽毛,是皮下浮起的血丝,细如游丝,却灼灼发烫。许峰把它凑近祝师掌中铜片。刹那间,铜片上“镇”字锈迹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新刻的纹路:竟是七道并列的、纤毫毕现的鸡爪印。

    祝师瞳孔一缩:“玉鸡衔印?”

    “不是衔。”许峰把灰毛鸡放回笼中,声音沉下去,“是咬。鸡不吃铜,但吃煞。它刚才吸的那口阳气,是从地肺裂缝里抽出来的‘煞中阳’——凶得厉害,也纯得厉害。铜片镇不住地肺,可它能镇住这口阳气里的‘煞种’。现在,这铜片就是引信。”

    祝师盯着铜片看了足足十秒,忽然转身,袍袖一甩,将铜片掷向焚化炉后墙。铜片撞上青砖,没弹,没碎,而是“滋”一声陷进砖缝,像被砖头咬住了。随即,墙缝里渗出缕缕白气,遇风即凝,结成细密冰晶,沿着砖缝蜿蜒爬行,眨眼间织成一张蛛网般的霜纹。

    “地肺在喘。”祝师背对着他们,声音发紧,“你们听。”

    果然,那“簌簌”声停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的、类似胎动的搏动声,一下,又一下,沉在砖石深处,震得人牙根发酸。尘野下意识捂住耳朵,许峰却闭上眼,数了七下。第七下搏动时,他猛地睁开眼,指向焚化炉旁堆放的旧棺材:“撬开最上面那副!”

    尘野冲过去,抄起消防斧,照着棺盖劈下。斧刃嵌进木头,发出沉闷的“噗”声。棺盖掀开,里面没有尸体,只铺着厚厚一层黑灰,灰上卧着三枚鸡蛋,蛋壳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每道裂缝里都渗出淡金色光。

    “刘家村送来的‘活卵’。”祝师终于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它们吸了三年地肺阴气,本该孵出尸傀。现在,得借鸡阳冠的势,把它们逼成‘日卵’——蛋壳裂,金光涌,阳气炸开,才能冲散地肺淤积。”

    许峰一步跨到棺材边,没碰鸡蛋,只把左手按在棺沿。掌心皮肤下,隐约浮现青筋,形如扭曲的篆字——是【百德法衣】尚未缝合完成的某一道符痕,此刻竟微微发烫。他右手探入鸡笼,直接抓出那只灰毛鸡,攥住双翅,逼它喙尖对准最左一枚蛋壳裂缝。

    “叫。”许峰声音不高,却像刀锋刮过铁板。

    灰毛鸡喉咙剧烈滚动,没出声。许峰左手五指骤然收紧,指甲深深掐进棺木,青筋暴起,【百德法衣】的符痕倏然亮起幽光,一股阴寒之力顺着掌心倒灌进鸡身。小鸡浑身绒毛瞬间炸开,眼珠充血泛白,喙尖猛地张开——

    “咯——!!!”

    不是清越啼鸣,是嘶吼,是濒死野兽的绝叫!声浪撞上蛋壳,裂缝中金光暴涨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其余六只小公鸡同时昂首,七道啼声叠在一起,竟在空气中撞出肉眼可见的波纹,如涟漪荡开,所过之处,砖缝霜纹寸寸崩解,化作细雪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棺中三枚蛋“啪啪啪”接连爆开。金光如熔岩喷涌,瞬间淹没了整个焚化炉通道。许峰被热浪掀得后退半步,靴底擦过地面,留下两道焦黑印痕。他眯着眼看那金光中心——蛋壳碎片悬浮着,每一枚碎片上都映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鸡影,影子越来越实,越来越亮,最后竟脱离碎片,化作七道赤金色虚影,盘旋升腾,直扑向天花板。

    天花板上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张巨大的、由阴影构成的嘴——那是地肺裂缝在阳气冲击下被迫显形的“喉口”。七道鸡影撞上去,没爆炸,没声响,只如热刀切 butter,无声无息地没入阴影。下一瞬,阴影巨口猛地痉挛,从中裂开一道细缝,缝里透出刺目白光,白光之中,隐约可见翻滚的、金红色的云气。

    “地肺开了。”祝师喃喃道,声音里竟有一丝颤抖,“不是裂,是……呼吸。”

    许峰抹了把脸上的灰,抬脚跨进金光。金光灼肤,却奇异地不伤人,反而让皮肤毛孔舒张,仿佛久旱的田地迎来第一场雨。他走到地肺喉口下方,仰头看着那道细缝。白光里,云气翻涌,竟渐渐凝成形状——不是龙,不是蛇,而是一株枝干虬结、叶片如剑的古树虚影,树根深深扎入云气深处,树冠却探出白光之外,在殡仪馆屋顶投下巨大而清晰的影子。

    尘野跟过来,盯着树影,忽然低呼:“桃木?”

    “不全是。”许峰摇头,目光锐利,“是桃木为骨,地肺为髓,先民坟意识为魂……这树,是云架山自己长出来的‘镇山符’。锁龙观锁的不是龙,是这棵树的根须。刘家村的鬼,是树根烂掉后滋生的菌子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屋顶树影突然剧烈摇晃。无数黑影从树冠缝隙里簌簌抖落,如墨汁滴入清水,迅速晕染开来——是刘家村的鬼,被地肺阳气逼出藏身处,聚成一片浓稠的、不断蠕动的黑云,悬在屋顶,发出千万种哭嚎、嘶笑、咒骂混杂的杂音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祝师脸色骤变:“它们要夺地肺!”

    “夺不了。”许峰冷笑,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——正是宾馆签下的那份契约。他指尖一划,朱砂墨写的“天打七张君”四字陡然燃起幽蓝火焰,火舌舔舐纸面,却不烧毁,只将字迹熔成流动的赤金。他手腕一抖,火焰裹着金液射向屋顶树影。金液撞上黑云,嗤嗤作响,黑云如沸水泼雪,大片大片消融,露出底下更多扭曲挣扎的鬼面。

    “契约的约束力,”许峰盯着那团被灼烧的黑云,声音冷硬,“不在字上,在‘名’上。山人许峰这个名,是上面盖过印的。它们想夺地肺,就得先吞掉这个名——吞不下去,反被名火烧穿鬼核。”

    黑云中,一只独眼鬼面猛然凸出,眼球浑浊,瞳孔里竟映出许峰自己的脸,脸旁还浮着一行褪色小字:“山人许峰,职级待定,火线提拔中……”鬼面咧嘴,发出许峰自己的声音:“待定?待到你死,都定不了!”

    许峰不躲不闪,任那声音钻进耳朵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【百德法衣】未完成的符痕在掌心明灭,与屋顶树影遥相呼应。他盯着鬼面瞳孔里的自己,一字一句道:“名不是等来的。是缝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他左手猛地攥拳。掌心符痕骤然迸裂,一道血线从他虎口迸出,不落地,悬在半空,如一根猩红丝线,直直刺向鬼面瞳孔。血线触及瞳孔的刹那,整个殡仪馆灯光爆闪,所有玻璃同时炸成齑粉。黑云惨嚎,独眼鬼面轰然溃散,化作无数黑蝶,扑向地肺喉口细缝。

    许峰却早有预料。他右手闪电般探入鸡笼,这次抓出的不是灰毛鸡,而是那只最沉默、始终缩在角落的黑羽鸡崽。小鸡被攥住脖颈,毫无挣扎,只在许峰掌心轻轻一蹬。许峰顺势将它抛向地肺喉口。

    黑羽鸡崽飞至细缝前,突然张开双翅,小小的身体在白光中膨胀、拉长,羽色由黑转赤,赤转金,最后化作一只仅有巴掌大的、通体剔透如琉璃的玉鸡虚影。它没啼叫,只低头,用喙尖轻轻一触地肺细缝。

    缝中翻涌的云气猛地一滞。

    随即,所有黑蝶撞上玉鸡虚影,无声湮灭。细缝缓缓收拢,白光收敛,树影淡去。屋顶恢复寂静,只有碎玻璃渣在微风里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
    许峰长长吁出一口气,额角汗珠滚落,砸在水泥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弯腰,从碎玻璃里捡起那枚铜片——铜片完好,只是“镇”字彻底消失,表面光滑如镜,映出他疲惫却清醒的眼睛。

    尘野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水:“接下来呢?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?”许峰拧开瓶盖,仰头灌了一大口,水珠顺着他下巴淌进衣领,“先民坟的‘意识’醒了,刘家村的鬼被烧掉三层皮,锁龙观的锁链松了一环……麻烦才刚开始。”他抹了把嘴,望向窗外——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,第一缕真正的晨光,正刺破云层,落在殡仪馆锈蚀的铁门上,将门框的阴影拉得极长,极直,像一道刚刚缝合的、崭新的伤疤。

    “回去。”许峰把空瓶扔进垃圾桶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,“给狗喂食,给鸡换水。今天巡山,得去先民坟看看。它既然醒了,总得打个招呼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向门口,皮靴踩过玻璃渣,发出细微而坚硬的碎裂声。身后,七只小公鸡在晨光里安静伫立,其中六只颈后绒毛下,已悄然浮起第二道若隐若现的赤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