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江山绝色榜 > 第403章 你看上她了?
    凌清:“???”

    她此时是懵逼的,不过她素来三无,倒也没被外人看出表情有什么变化。

    金多多和金鸦对视一眼,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以前还挺羡慕宋牧驰的桃花运,但此时终于明白,桃花多了,就成劫了。

    “那个,鸦儿你是不是提到你家猫会后空翻?带我去瞅瞅。”金多多忽然开口道。

    金鸦想掐死这个死胖子,不过此时他也想尽快离开此地:“好!”

    这时霜儿微微皱眉:“可是我刚刚看你们明显是要分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的,刚刚我们只是......

    独孤听雪就站在宫墙夹道尽头,朱红玄黑的袍角在初春微寒的风里纹丝不动,仿佛那风根本不敢拂过她的衣袂。她身后是两排垂首肃立的禁卫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,像被无形重山压着脖颈,连铠甲缝隙里渗出的汗珠都凝滞在皮肤上,不敢滑落。

    宋牧驰脚步顿住,脊背一寸寸绷紧,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,只是垂眸,双手垂在身侧,指节微微泛白,却将袖口垂得极妥帖——那是寒蝉卫金牌银牌都需恪守的仪轨:见教主,不跪不拜,但须敛目、束手、屏息三息,以示敬畏而不失骨相。

    三息过去,他抬眼。

    独孤听雪正望着他,目光不锐利,却沉得像古井封冰,底下暗流无声奔涌。她没穿教中那件缀满星纹金线的“万劫天衣”,只着便服,可那身袍子分明是从九天云外裁下来的——袖口绣的不是祥云,是半枚残缺的月轮;腰带束得极紧,勒出劲瘦腰线,却又在左襟内侧,隐隐透出一截暗金锁链的末端,链身隐没于衣料之下,不知系向何处,亦不知锁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大哥临死前,喊了你的名字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,砸进宋牧驰耳中,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
    他瞳孔骤然一缩,随即飞快垂下眼睫,掩住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不是疑问,不是试探,是陈述。

    她知道。

    她不仅知道宋牧野是谁,更知道他是怎么死的——那夜雁回泽瘴气弥漫,魔教七十二柱神将围杀,大哥独闯千军,断臂三处,血染青衫,最后被燎原君一掌按入地脉裂隙,尸骨未存。而当时混在溃兵中的宋牧驰,亲眼看着大哥在坠落前,拼尽最后一口气,撕开胸前护心镜,将一枚染血的青铜虎符塞进地缝,又用指血在泥地上狠狠划出一个“驰”字。

    那字,被后来暴雨冲刷得只剩一道歪斜血痕,连他自己都以为无人看见。

    可她说了。

    宋牧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那点尖锐痛感稳住心神,声音却奇异地平静:“教主说笑了。草民兄长早年病故,乡野薄棺,连坟头草都换了三茬。”

    “病故?”独孤听雪唇角微扬,那弧度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雁回泽地脉崩裂三日不愈,是因有人以血为引,强行催动‘焚天印’反噬阵眼——那是你大哥自创的禁术,为的是拖住燎原君半炷香,好让你能带着那枚虎符逃出去。”

    她向前踱了一步。

    距离骤然缩短至五步。

    宋牧驰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——不是花香,也不是药香,而是雪落昆仑绝顶时,万年玄冰裂开一线,内里逸出的凛冽清气。那气息钻入鼻腔,竟让他识海微微刺痛,仿佛有根极细的银针,悄然探入灵台深处,轻轻一搅。

    他立刻运转《太虚引气诀》第七重,心湖刹那结冰,识海沉渊,表面波澜不惊。

    独孤听雪眸光微闪,似有讶异,却未点破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有他留下的东西。”她指尖忽地凌空一点,一缕幽蓝火苗自她指尖跃出,悬停半尺,火心之中,竟浮现出一枚微缩的青铜虎符虚影,虎目怒睁,栩栩如生。

    宋牧驰呼吸一窒。

    那虎符,此刻正贴在他左胸内袋,紧贴心跳——是他从雁回泽泥地里扒出来后,以心头血重新祭炼过的本命信物,连云婵都不知其存在。

    “它认得我。”独孤听雪收回指尖,幽火散去,“也认得你体内那道……不该存在的‘太初龙炁’。”

    宋牧驰脑中轰然炸响。

    太初龙炁!

    那是他自幼被灌入体内的秘藏,源自楚国皇室血脉深处早已断绝的“祖龙遗脉”,唯有每代储君继位前,由大祭司以九龙鼎熔炼三十六颗龙心舍利,方能催生一丝。而他宋家,不过是楚国边陲小吏之后,何来此等逆天机缘?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他猛地想起幼时一场高烧,昏沉中似有白衣女子坐于床畔,指尖点他眉心,一缕金光如游龙般钻入识海,随后便是整整七日不省人事。醒来后,母亲抱着他哭得几乎断气,只说“阿野把你救回来了”,而大哥宋牧野,自此左手小指永远蜷曲,再不能伸直。

    原来那日救他的,从来不是大哥。

    是眼前这人。

    是独孤听雪。

    “你替我种下龙炁,又亲手毁我大哥?”宋牧驰终于抬起脸,声音沙哑,却无半分颤抖,“教主,这恩仇,倒真叫人分不清该先谢,还是先杀。”

    独孤听雪静静看着他,良久,忽然轻笑一声。

    那笑声竟有几分真实暖意,像冰河乍裂,一线春水破冰而出。

    “宋牧驰,你比你大哥聪明,也比他狠。”她缓声道,“他明知龙炁会反噬宿主寿元,仍为你吞下整炉‘蚀骨丹’,替你镇压十年。你却在雁回泽,眼睁睁看他赴死,却连一句‘别去’都没喊出口。”

    宋牧驰浑身一僵,血液似被冻住。

    蚀骨丹……那是传说中能将修士修为碾作齑粉、再反哺他人经脉的邪丹。服用者,终生修为停滞,肉身日日如万蚁啃噬,痛不欲生。

    大哥……竟是为他服了蚀骨丹?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他听见自己问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值得。”独孤听雪答得干脆,“你体内那道龙炁,是楚国最后一线国运所凝。当年楚皇临终前,将仅存的八颗龙心舍利交予我,托我择一血脉纯净、心性坚忍之子承继——他选了你,而非你大哥。”

    宋牧驰脑中嗡鸣不止。

    八颗舍利……

    冰舍利、火舍利、雷舍利……苏红泪提过的八颗舍利,竟与楚国国运直接相关?而大哥拼死护送的虎符,难道就是开启舍利封印的钥匙?

    “你大哥偷走了虎符,也偷走了本该属于你的‘命格’。”独孤听雪眸色渐深,“他想以自身为炉鼎,将龙炁彻底炼化,再渡还于你。可惜……他太高估自己,也太低估燎原君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刮过宋牧驰面庞:“而你,现在握着冰舍利,已触到了燕国窃取国运的命门。若你愿随我入光明顶,三年之内,我可教你掌控八舍利,重铸楚国龙脉——包括,亲手斩断燎原君那条被国运反噬、早已腐烂发臭的右臂。”

    宋牧驰沉默。

    风掠过宫墙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撞在青砖上,碎成齑粉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苏红泪临走前的话:“姓桂的肯定不会放过你。”

    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,是比桂天宝恐怖百倍的独孤听雪;是亲手将他推上绝路,又在他濒死时埋下生机的女人;是杀了他大哥,却也给了他活下去全部理由的人。

    恩是真恩,仇是真仇。

    可这世上哪有非黑即白的因果?有的只是层层叠叠、盘根错节的业火,在每个人脚下静静燃烧。

    “教主为何选在此时点破?”他缓缓开口,“皇上刚封我为情报处统领,桂天宝视我为眼中钉,云婵待我尚有三分真心……您不怕我转身就将这些话,一字不漏告诉小妖皇?”

    独孤听雪终于抬步,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她经过他身侧时,袖角拂过他手腕,留下一丝寒意,以及一句极轻的话:

    “因为今夜子时,平南王府密牢地底三丈,会裂开一道通往燕国‘归墟洞’的虚空裂隙——苏红泪正被押往那里,作为八舍利共鸣的‘活引子’。而桂天宝,已在半个时辰前,派了十七名银牌高手,伪装成钦差卫队,沿官道截杀所有可能通风报信之人。”

    她脚步未停,声音却清晰传入他耳中:

    “你若去救她,便是叛国;你若不去,她会在裂隙开启时,被八舍利吸尽精魂,化为齑粉。宋牧驰,你选哪条路?”

    话音落,她身影已融入宫门阴影,仿佛从未出现。

    宋牧驰独自伫立原地,风掀动他鬓角碎发,露出额角一道新愈的淡色疤痕——那是雁回泽瘴气灼伤所留,形如半枚残月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

    一枚拇指大小的冰舍利静静卧在掌纹中央,通体剔透,内部却有八道细若游丝的幽蓝光痕,正缓缓流转,彼此缠绕,渐渐勾勒出一幅微缩的九州山河图。

    图中,吴州城的位置,正有一线赤色血光,如毒藤般蜿蜒爬向北方——终点,赫然是白玉京皇宫地底。

    而就在他凝视舍利的瞬间,识海深处,那道沉寂多年的太初龙炁,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,化作一条金鳞巨龙虚影,仰天长啸,龙吟无声,却震得他七窍渗血,耳膜嗡鸣如擂战鼓。

    远处,宫墙之上,一只漆黑如墨的寒鸦振翅掠过,羽翼边缘,竟泛着与冰舍利内一模一样的幽蓝光痕。

    宋牧驰抹去唇边血迹,嘴角缓缓扬起。

    那笑意冰冷,锋利,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

    他转身,步伐沉稳,走向宫门。

    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云婵。

    她一身玄甲未卸,眉宇间犹带倦色,见他独行,不由一怔:“牧驰?桂总管说皇上留你问话,怎的……”

    宋牧驰停步,目光落在她左腕内侧——那里,一道新结的暗红痂痕尚未脱落,形状,竟与冰舍利内那八道光痕中的某一道,隐隐相合。

    他心头剧震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低声问:“婵姐,你可曾去过平南王府?”

    云婵蹙眉:“半月前奉旨查抄王府旧档,确曾入过地牢……怎么?”

    宋牧驰深深看了她一眼,忽然伸手,将一枚温润玉珏塞进她掌心。

    那是他从琉璃宝珠中取出的最后一枚“静心珏”,专克心魔反噬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他语气寻常,仿佛只是递一块寻常糕点,“今夜子时,若见天象异变,北斗倒悬,莫要靠近皇宫地底任何一处水井、古井、枯井。”

    云婵一愣,下意识攥紧玉珏,触手生温,内里似有龙吟低回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想问缘由,却见宋牧驰已大步离去,背影挺直如剑,割裂了宫墙投下的长长阴影。

    风起。

    他腰间悬挂的寒蝉卫金牌,边缘映着天光,倏然闪过一道幽蓝电光,转瞬即逝,仿佛幻觉。

    而此时,白玉京西市最偏僻的“醉仙楼”后巷,一辆蒙着厚厚油布的骡车正缓缓驶出。车辕上坐着个驼背老汉,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,手里鞭子懒洋洋甩着,鞭梢不经意扫过车板——油布下,竟露出一角猩红衣料,绣着半朵凋零的曼陀罗。

    车厢内,苏红泪双目紧闭,唇色青紫,腕上缠着三道泛着幽光的玄铁锁链,链身刻满镇魂符文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锁链嗡鸣,震得她七窍渗出血丝。

    而在她心口位置,一枚与宋牧驰手中一模一样的冰舍利,正微微搏动,如同一颗被强行缝入血肉的异心。

    车轮滚滚,碾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回响。

    那声响,与三百里外平南王府地牢深处,某座青铜巨钟的震动频率,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