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凡人修仙:开局帮墨老夺舍成功 > 第68章 神机妙算
    过了两天,果然叛军按照燕歌的预料,采取地道进攻的方式。不过城内早有准备,城墙每隔一段都埋设有一个倒扣的大缸,还没等接近城墙,就被城内值守士兵就听见地道掘进的声音,并且立即在这段城墙后面做好准备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燕歌掀帘而出,正欲迈步,忽觉袖口微痒,那云梦雀竟又钻了出来,停在他指尖,歪着脑袋瞅他,黑豆似的眼珠里映着天光云影,透着一股子灵巧劲儿。他屈指轻弹雀喙,小家伙扑棱两下翅膀,又倏地没入灵兽袋中,只余一缕蓝光在袖口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营区风大,卷着沙尘与焦糊味扑面而来——那是前线法术余波尚未散尽的痕迹,混着丹药残香、血腥气与修士常年辟谷后体表蒸腾出的一丝清苦气息。燕歌抬眼扫过四周,黄枫谷营帐连绵如枫林,旗幡猎猎,却远不如掩月宗那般华美飘逸,倒更显粗粝刚硬。几队巡逻弟子踏着青砖铺就的主道疾行而过,甲胄未卸,剑鞘上还沾着暗褐色血渍,脚步沉稳,眼神却如绷紧的弓弦,稍有异动便会骤然发难。

    他缓步而行,玉牌在掌心微凉,纹路清晰,内里刻着一道极细的禁制符文——不是宗门通用的认主印,而是金鼓原特设的“战痕锁”,三日不赴前线,玉牌便会自生灼痛,七日不归,便自动激发传讯禁制,直报军机处。这手段,比掩月宗的温吞规矩狠辣得多。

    正思忖间,前方一阵喧哗。两名炼气期弟子拖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踉跄奔来,那人左臂齐肩断裂,伤口焦黑翻卷,分明是被雷系法器正面轰中,却竟未当场毙命,只是双目涣散,口中喃喃:“……不是人……山坳里……全是白骨堆出来的傀儡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人已昏死过去。一名随行医师匆匆迎上,掐诀止血,又往其口中塞入一枚墨绿色丹丸,回头对同伴低声道:“又是‘骨哨营’的活儿,昨夜第三拨了。这回他们不用尸傀,改用活人炼‘铁脊傀’,抽筋剥皮,灌入玄铁砂,再以地火锻打三昼夜……啧,比三年前的‘千手阵’还毒。”

    燕歌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骨哨营?铁脊傀?

    他心头微震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垂眸看着自己指尖——那里方才被云梦雀蹭过的地方,皮肤下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线,如蛛网,如脉络,转瞬即隐。这是他三年前在燕家堡地底密室,亲手将最后一具“青鳞傀”的核心阵盘嵌入自己左臂经脉时留下的烙印。当时墨老枯坐于阵眼中央,烟雾缭绕中只说了一句话:“傀儡之道,不在控物,而在养己。你既敢以身为炉,便该明白,往后每一具傀儡,皆是你血肉延伸。”

    那之后,他再未用过第二具外置傀儡。所有杀招,皆藏于指节、掌纹、甚至睫毛之下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“铁脊傀”,分明是墨老早年流落在外的残卷《百骸锻》中所载禁术——此术需以筑基修士为基,剔骨换髓,灌注玄铁砂与地火精魄,炼成无痛无惧、力可裂石的傀儡战卒。但因损及本源太甚,易遭反噬,墨老当年亲手焚毁原稿,只留下半页手札,夹在他赠燕歌的那本《傀儡初解》扉页夹层里,用朱砂批注八个字:“此道悖逆天理,慎之!慎之!”

    燕歌缓缓攥紧手掌,玉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霓裳仙子为何执意要他来金鼓原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。

    是为了让他亲眼看见——有人,正在重走墨老当年被逐出师门的老路;而这条路的尽头,站着的,或许正是当年将墨老废去修为、逐出山门的那位“恩师”。

    他抬头望向营区东侧高坡,那里矗立着一座孤峰似的黑色巨岩,岩顶插着一面暗金色旗幡,旗上无字,唯有一枚闭目的竖瞳图腾,在风中微微晃动。那是天罗国“玄瞳宗”的战旗。而据宗门密档所载,玄瞳宗现任宗主,曾是墨老同门师兄,道号——玄晦真人。

    燕歌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
    他转身拐进一条僻静小径,避开巡营弟子视线,脚下步子看似随意,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营区灵气流动最滞涩的节点上——那是阵法薄弱处,也是传讯符难以穿行的“盲区”。行至第三棵歪脖松下,他指尖悄然弹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银砂,无声没入树根缝隙。银砂入土即化,散作七点微光,如萤火蛰伏。

    这是他布下的第一枚“耳目”。七点微光,对应七种不同灵力波动频率,可分辨修士气息、法器鸣颤、甚至地底灵脉走向的细微偏移。

    走出百步,他忽觉颈后一凉。

    并非杀意,而是一种被长久凝视的滞涩感,仿佛有根无形丝线,从高坡那面玄瞳旗上垂落,轻轻搭在他后颈衣领边缘。他不动声色,抬手整了整衣领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淡青痕——那是墨老当年以指尖血画下的“守心印”,平日隐而不显,此刻却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燕歌脚步未停,心中却已明了:玄瞳宗,果然盯上他了。

    并非因他是黄枫谷新调来的筑基修士,而是因他身上,有墨老的气息。

    或者说,有墨老留在他骨血里的“余韵”。

    他继续前行,穿过一片晾晒丹药的竹架,药香浓烈刺鼻。忽见前方竹架阴影里蹲着个瘦小身影,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,衣衫破旧,却洗得干净,正用一根枯枝,在泥地上反复描画着某种繁复纹路。燕歌走近几步,目光扫过那纹路——竟是《百骸锻》开篇的“脊柱引灵阵”雏形!虽笔画稚拙,方位略有偏差,但构型神髓,竟有七分相似!

    燕歌心头一跳,驻足不动。

    少年似有所觉,抬头望来。一张小脸脏兮兮的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黑沉沉,静得像口古井。他盯着燕歌看了足足三息,忽而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你身上,有骨头在唱歌。”

    燕歌笑意微敛:“哦?什么歌?”

    “断骨重续的歌。”少年伸出枯枝,指向燕歌左臂,“左边,第七根肋骨下面,还差三寸,就能连上脊椎了。”

    燕歌瞳孔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他左肋之下,确有一处陈年旧伤——那是三年前在燕家堡地底,为镇压暴走的“青鳞傀”核心,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撞碎傀儡胸甲时留下的裂痕。当时墨老亲自治疗,以秘法封印,外人绝不可能察觉。而眼前这少年,竟一眼道破!

    少年却不再看他,低头继续描画,枯枝在泥地上划出“咔嚓”轻响,仿佛真有断骨在应和:“我叫阿砚。我爹说,能听见骨头唱歌的人,都是被‘骨哨’选中的人。你听过吗?”

    燕歌沉默片刻,蹲下身,与少年平视,目光沉静:“没听过。但我知道,吹骨哨的人,最后都会变成哨子里的灰。”

    阿砚手指一顿,枯枝尖端啪地折断。他缓缓抬起脸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终于掠过一丝裂痕般的惊惶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一声清越鹤唳。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禽自天际俯冲而下,双爪间抓着一枚赤红传讯符,直落向燕歌方才经过的那座小帐方向。燕歌余光瞥见,那鹤羽尾梢,竟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靛青光泽——与他袖中云梦雀的羽色,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他霍然起身,袖袍一振,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小帐方向,速度之快,带起一阵旋风,卷得阿砚面前泥地上的纹路瞬间模糊。

    小帐内,陈巧峰正捏着那枚赤红符箓,面色铁青。符箓尚未燃尽,他猛地抬头,厉喝:“来人!把刚才那个燕歌给我扣下!立刻!”

    帐帘被一股大力掀开,燕歌立于门口,发丝微乱,衣袍鼓荡,气息竟比方才凌厉数倍。他目光扫过陈巧峰手中未熄的符箓,又落回对方脸上,语气平淡:“陈师兄,军令如山,可这山,是不是也得讲讲道理?”

    陈巧峰冷笑:“道理?你勾结玄瞳宗细作,意图窃取我军布防图,证据确凿,还跟我讲道理?”

    燕歌目光一凝,落在那赤红符箓上——符纸边缘,赫然印着一枚极小的靛青鹤爪印,与云梦雀爪形分毫不差。而符箓核心,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灰白骨粉,正随着符火明灭,散发出极其微弱的、属于“铁脊傀”的金属腥气。

    是栽赃。

    而且是用他的灵禽、他的气息、甚至他可能接触过的“骨粉”,织成的一张细密罗网。

    燕歌忽然笑了,笑得坦荡,笑得陈巧峰心头莫名一悸。

    “陈师兄,”他缓步踏入帐中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声响,“你可知,我为何直到今日才来金鼓原?”

    不等对方回应,他已自袖中取出那只雕琢精美的玉盒,盒盖轻启,一株碗口粗细的灵眼之树静静卧于其中,枝叶微颤,溢出的灵气如水波般在帐内漾开,竟让案上几支燃着的安神香火苗齐齐一跳。

    帐内文书弟子呼吸一窒——这灵气浓度,远超寻常灵眼之树!

    “此物,乃霓裳仙子亲手所取,托我护送至掩月山,植于她洞府之前。”燕歌指尖轻抚树干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“临行前,她曾言:若有人质疑我燕歌忠心,便请此人,当着这株灵眼之树之面,以神魂起誓,所言句句属实,若有半字虚妄,立遭天谴,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    帐内死寂。

    陈巧峰脸色由青转白,捏着符箓的手指关节泛白,额角渗出细汗。他当然不敢起誓。这符箓,是他昨夜潜入玄瞳宗细作接头地点,以重金购得的伪证。那靛青鹤爪印,是他在云梦雀栖息的灵兽袋外,偷偷拓印所得;那骨粉,则是从昨日运回的“铁脊傀”残骸上刮下的一星半点。

    他赌的是燕歌初来乍到,无人庇护,只能任人拿捏。

    他没料到,燕歌背后,站着的不是黄枫谷,不是燕家堡,而是霓裳仙子——那个连宗门长老都需礼让三分、手握掩月宗半数灵脉调度权的霓裳仙子。

    更没料到,燕歌竟会在这节骨眼上,亮出这株足以震动整个金鼓原的灵眼之树。

    燕歌合上玉盒,抬眸,目光如刃:“陈师兄,这誓,你起,还是不起?”

    陈巧峰喉结滚动,嘴唇翕动,却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身后案几上,那摞厚厚卷宗最上面一本,书脊处烫金小字在灵眼之树溢出的微光下,幽幽一闪——《金鼓原各营傀儡损耗统计·玄瞳宗骨哨营专卷》。

    燕歌眼角余光扫过那书脊,心底了然。

    原来,陈巧峰早已知晓骨哨营底细。他栽赃自己,不是为了私怨,而是为了借刀杀人——借玄瞳宗之手,除掉一个可能威胁到他掌控“傀儡战备司”权限的变数。

    燕歌缓缓转身,掀帘而出。阳光泼洒在他身上,竟似镀了一层薄薄金边。他并未走远,只在帐外三步处站定,仰头望着高坡上那面玄瞳旗,唇角微扬。

    风过,旗幡猎猎,那闭目的竖瞳图腾,仿佛正缓缓睁开一线。

    燕歌抬手,轻轻抚过左臂衣袖。

    墨老,您当年被逐出山门时,是否也站在这样一面旗子下面,听着骨头唱歌?

    他指尖微动,袖中,一点银芒悄然亮起——那是他方才埋在歪脖松下的七点微光之一,此刻正同步闪烁,频率与高坡玄瞳旗上灵力波动,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原来,玄瞳宗的“骨哨”,从来就不是吹给别人听的。

    它一直在,等着被真正懂得它的人,重新校准音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