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含蝉,可清神醒脑,让大脑时刻保持清醒冷静,效果比冰心玉好得多,在领悟功法的时候,口含蝉有启迪智慧的效果。口含蝉还有一桩好处,突破时候,可以减少心魔入侵,极大增加突破的概率。
如果有人昏迷不醒,为了防止尸体腐烂或者僵硬,塞入口含蝉,可保身体千年不腐。最后一个用处就是下葬,口含蝉可保尸体万年不坏,上古时期,大家族的大人物下葬,几乎人口一枚口含蝉。
可能是上古时期的大人物用得太狠了,导致现在口含蝉......
李二狗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桌沿,木屑簌簌落下,他盯着走地鸡的眼睛,声音压得极低:“慧普……是地藏寺三十六罗汉里排第七的那个?”
走地鸡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把酒壶倾斜,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,酒面微漾,映出他半张沉静的脸:“慧普大师闭关十年,前年才破关,出关第一件事,是去黑河下游超度三百具无名尸。没人知道那些尸体是谁杀的,但慧泓大师昨夜站在青芳集市东门牌楼顶上,诵了七遍《地藏本愿经》,每念一句,脚下青砖裂一道缝——整整四十九道。”
李二狗喉结滚动了一下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火辣辣的酒液滑入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腾起的寒意。他不是没见过高手,黑河底下埋过多少阴兵鬼将,他数都数不清;可慧泓不一样。那是真正踩着因果线走路的人,不动怒,不杀人,连法器都不带,只凭一口愿力横渡生死界。这样的人若亲自出山,不是为了超度,而是为追凶——那凶手,必已踏碎了阴间最忌讳的三条铁律:不毁庙、不弑僧、不扰轮回锚点。
“裴肖志死在药王谷后山,头颅被钉在千年铁松上,魂火未熄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”走地鸡放下酒壶,指尖蘸了点酒,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了个歪斜的符,“黄老怪更惨,浑身骨头被抽出来,串成了一条链子,挂在丹霞崖口迎风晃了三天。胖头陀他们……是围攻那人时被反杀的。据逃回来的‘断指刘’说,那人身形没怎么动,只抬了下手,赤凤涅槃刀就从他袖口飞出来,绕着四人转了一圈——再停住时,四颗心全落在自己脚边,还跳着。”
李二狗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席乞巧呢?”
走地鸡的手指顿住了。桌面上那道湿痕慢慢洇开,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血。
“席乞巧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昨夜子时,有人看见她站在忘川渡口第三块青石上,背对河水,手里拎着个紫檀木匣。匣子没盖严,露出一角金丝缠绕的布——是天丹阁镇阁之宝‘九转归元锦’。那锦缎,原本裹着三枚小三转金丹,现在只剩空匣。”
李二狗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不觉疼。他知道席乞巧。十年前黑河暴汛,整条河倒灌进鬼门关腹地,就是她一人独坐渡口,以骨为针、以发为线,把崩塌的阴脉缝了七天七夜。后来阴司判官亲赐“守界使”印信,许她行走于阴阳缝隙之间,不受拘束。这样的人,若甘愿为李居胥提匣执灯……那李居胥手里攥着的,就绝不止是一把刀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走地鸡忽然抬头,目光如钩,“姜家五爷的帖子,洛家没接。”
李二狗瞳孔一缩:“什么?”
“洛家祠堂昨夜亮了三炷香,祖宗牌位齐齐转向北面——那是阳间方位。”走地鸡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洛家老太君亲自开口,说洛溪和‘受人蛊惑,神志蒙蔽’,愿以三万阴寿、百斤冥铜、七十二道赎罪咒为代价,换他活命。但有个条件——要见李居胥一面,当面质询。”
酒楼二楼雅座里突然响起一声脆响。一只青瓷杯不知被谁失手碰落,摔得粉碎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靠窗角落坐着个穿灰布袍的老者,正慢条斯理收拾散落的茶渣,仿佛刚才那一声不是出自他手。他眉心有道竖疤,从发际直贯鼻梁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,又像一道强行劈开的阴阳界。
李二狗认得那道疤。
十年前黑河底,他亲眼见过这疤主人用一根断骨挑开十八层地狱裂缝,只为救出被困其中的三百童魂。那人叫陈九渊,曾是阴司“刑狱司”首座,后来因擅自放走一名阳间逃魂,被削去官职,逐出名录。自此杳无音信,江湖只余传说。
陈九渊拾起一片瓷片,对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看了看,忽然道:“李居胥没去阳间。”
满楼喧哗骤然一滞。
走地鸡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,酒液悬而未滴。李二狗后颈汗毛倒竖,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天灵。
“他不是阳间来的人。”陈九渊把瓷片轻轻放在桌上,边缘锋利如刀,“他是从‘漏’里爬出来的。”
“漏”字出口,整座酒楼温度陡降。檐角铜铃无声自震,叮咚两声,竟似丧钟初鸣。邻桌几个正在划拳的壮汉齐齐打了个哆嗦,酒碗里浮起一层细密白霜。
李二狗嗓子发紧:“什……什么漏?”
陈九渊没看他,目光投向窗外远处——青芳集市尽头,黑河支流蜿蜒如墨,水面平静得诡异,连一丝涟漪也无。可若凝神细看,便会发现水下深处,正缓缓浮起一缕缕淡金色丝线,细若游丝,却坚韧如钢,彼此缠绕、编织,最终在河心聚成一枚模糊轮廓:像眼,又像锁孔。
“阴阳轮转,本有九窍七隙。”陈九渊终于收回视线,指尖在桌面缓缓划过,留下三道焦黑痕迹,“可三十年前,有人在鬼门关深处凿出第八个窟窿——不是为了逃,是为了‘请’。请什么?请一个本该在轮回尽头、早已被抹去名讳的存在,重新踏回这方天地。”
走地鸡手一抖,酒洒了半杯: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地藏寺慧普,死前最后一刻,咬碎自己三颗臼齿。”陈九渊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,却字字如钉,“齿缝里嵌着半片鳞——不是龙鳞,不是蛟鳞,是‘蚀’的逆鳞。那东西,早在八百年前就被钉死在酆都塔尖,魂魄碾作齑粉,连名字都被阴司笔吏从生死簿上剜掉了三次。”
李二狗脑中轰然炸开。他想起李居胥挥刀时的异象——赤红刀罡掠过之处,空气并非灼烧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“褪色”:红色变灰,灰色变白,白色变空。就像……就像有人正用一把无形的刷子,把世界原有的颜色,一层层刮掉。
“所以洛溪和不是被逼的。”陈九渊忽然笑了,那笑容让走地鸡脊背发凉,“他是第一个看见‘漏’里伸出手指的人。所以他疯了。拼命逃,拼命杀,拼命证明自己还活着……可惜,越用力,越接近‘空’。”
话音未落,酒楼外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三匹幽磷马踏着黑雾疾驰而来,马上骑士黑袍裹身,胸前绣着七枚暗金色铜钱——姜家“七钱卫”,只听命于五爷,专司隐秘追缉。
为首者翻身下马,手中托着一方青铜盘,盘中盛着半碗清水。水波不兴,却映出天丹阁废墟的倒影。倒影里,四具长老尸体旁,赫然多出一道虚影:赤凤涅槃刀横于膝上,刀身映出的不是人脸,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暗金色漩涡。
“找到了。”七钱卫统领嗓音沙哑,“他在黑河下游‘断碑滩’。刚有人看见他坐在那块‘阴阳断界碑’上,用刀尖刻字。刻的不是阴文,也不是阳篆……是‘蚀’的古纹。”
走地鸡霍然起身,脸色煞白:“断碑滩?那里……那里不是早就沉了么?”
“沉了。”统领垂眸,看着水中倒影里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暗金漩涡,“可碑还在。只是……沉在‘漏’的背面。”
李二狗猛地抓起桌上酒壶,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烈酒。酒液滚烫,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金属腥气——那是血的味道,也是某种古老契约被强行撕开时,逸散出的第一缕锈味。
他忽然明白李居胥为何要扫空天丹阁。
丹药不是目的。
是祭品。
九转归元锦裹着的三枚金丹,本是用来封印“漏”的最后三道锁。如今锦缎空了,金丹失踪,而李居胥坐在断碑滩上刻字……他在补全那个被凿穿的窟窿,用别人的命,自己的血,还有整个阴间不敢提起的名字。
“走地鸡。”李二狗把空酒壶重重顿在桌上,木桌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,“借你三日酒钱。”
“你要去?”走地鸡盯着他充血的眼底,忽然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得可怕。
“我去送信。”李二狗解下腰间破旧皮囊,倒出最后三枚黑币,推到走地鸡面前,“替我告诉席乞巧——就说李居胥刻的第三个字,是‘柳’。”
走地鸡手指一颤,差点打翻酒杯:“柳?哪个柳?”
李二狗已经转身走向门口,灰布袍角掠过门槛时,带起一阵阴风。风里飘来他最后一句话,轻得像叹息,重得如棺盖合拢:
“柳……是当年被钉在酆都塔尖的那个人,留在世上唯一没被剜掉的字。”
酒楼里死寂无声。
窗外,黑河支流突然翻涌。那枚由金丝编织而成的眼状轮廓缓缓睁开,瞳孔深处,映出断碑滩上一道孤影。赤凤涅槃刀斜插于碑石裂缝之中,刀尖所指处,新刻的三个古纹正渗出暗金血光:
第一字:蚀
第二字:空
第三字:柳
河面倒影里,席乞巧的身影悄然浮现。她依旧提着那只紫檀木匣,匣盖不知何时已被掀开,内里空空如也。可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水面——倒影中,她腕间忽现一道血色印记,形如残月,月弧内侧,隐约浮现出一个被刀锋反复切割、却始终未曾消散的“柳”字。
与此同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酆都塔尖,那根贯穿八百年的玄铁锁魂钉,突然发出一声悠长嗡鸣。钉身之上,一道细微裂痕蜿蜒而下,裂痕深处,正缓缓渗出与断碑滩上同源的暗金血光。
整条黑河,开始倒流。
不是逆向奔涌,而是……从尽头往源头,一寸寸,被无形之手,硬生生拽回去。
酒楼檐角铜铃再响。
这一次,是十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