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辰看着送到手中的中品金之仙道源石，眼中掠过了一抹喜色，他高兴得不是这块源石，而且因为验证了心中的那个猜测。
他真的可以通过道种分辨出石料中是否有源石，不过，限于他只凝聚了数十枚道种，分辨出石料中的源石，还是有着一定的局限性，不过，这已经够了，因为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“金道友，这块源石我就收下了，多谢道友的慷慨！”
许辰收起源石，冲着一旁的金袍老者，抱了抱拳。
金袍老者嘴角抽搐了几下，他岂能......
玄天剑阁，剑气冲霄三万丈，九柄镇派仙剑悬于虚空，剑吟如龙，日夜不绝。可此刻，那九柄仙剑齐齐哀鸣，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，剑灵悲嘶如泣，一道道血色剑痕自山门石阶一路蔓延至主峰大殿——那是被硬生生劈开的剑域，是护山大阵崩塌时留下的尸骸。
“轰隆！”
主峰之巅，一座雕龙画凤的凌虚观轰然炸碎，木屑与金箔尚未落地，便被一股无形巨力碾作齑粉。烟尘翻涌间，玄古老人负手立于断梁之上，灰袍猎猎，白发如雪，双目却无一丝苍老之态，反而锐利如初开锋刃的神兵，瞳孔深处，两轮微型星璇缓缓旋转，吞纳八方灵气，连虚空都在其脚下微微塌陷。
他身后，七名仙王巨头一字排开，气息沉凝如渊，各自掌心悬浮一尊青铜古钟，钟身铭刻“镇魂”二字，非金非玉，乃是以陨落仙王头骨为胚、以十万怨魂精魄为引，由玄古老人亲手祭炼千载所成——镇魂钟。此刻七钟齐震，音波未至，玄天剑阁五位仙王境高手的识海已如遭雷击，元神震颤欲裂，耳鼻之中，鲜血汩汩涌出。
“玄古……你竟敢——”
为首那名仙王境八重巅峰的老者怒吼未尽，头顶忽有黑影压下。抬头只见一只覆盖暗金色鳞甲的巨爪撕裂长空，爪尖萦绕混沌气流，所过之处，空间寸寸折叠、湮灭、重组，竟在瞬息之间演化出一方微型黑洞！
“唳——！”
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响彻九霄，一只通体漆黑、双翼展开遮蔽半边天幕的墨凰自虚空裂隙中振翅而出。它并非活物，而是由一百零八颗仙王级妖丹熔铸、再以玄古老人一滴本命精血点化而成的傀儡战兽——墨凰真形傀！
那仙王境八重巅峰的老者只来得及祭出本命飞剑，剑光如虹刺向墨凰左眼，可剑尖距眼眶尚有三尺，整柄飞剑便无声无息地扭曲、拉长、溶解，最终化作一缕青烟，被墨凰轻轻一吸，吞入腹中。
“噗！”老者狂喷鲜血，识海中本命剑种轰然碎裂。
墨凰双翼一扇，虚空风暴骤起，将剩余四名仙王尽数掀飞。其中两人撞上山门巨柱，柱断人亡；一人被墨凰尾羽扫中腰腹，仙王之躯竟如朽木般从中断裂，肠腑洒落一地，竟还在蠕动；最后一人跪地求饶，话音未落，墨凰利喙已如闪电般啄穿其天灵盖，叼出一颗晶莹剔透、缠绕着细密剑纹的元婴，一口吞下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之声响过，元婴碎裂，剑意溃散。
玄古老人踏步而下，足下每一步都似踩在天地命脉之上，整个玄天剑阁山门随之剧烈震颤。他行至那具无头尸身旁，伸手一招，一柄残破断剑自废墟中激射而出，落入其掌心。
断剑嗡鸣，剑身裂痕中渗出丝丝缕缕的淡青剑气，隐隐凝聚成一道虚影——正是玄天剑阁开派祖师，一尊早已坐化万载的仙皇境强者残念。
“你……竟敢亵渎祖师遗剑？！”
残念怒啸，声音震得群峰摇晃，无数弟子口吐鲜血，经脉寸断。
玄古老人抬眸，目光平静如古井，“老夫不辱剑，只毁执剑之人。”
话音落，他屈指一弹，一缕幽蓝火苗自指尖跃出，轻轻落在断剑之上。
那火苗看似微弱，却令虚空为之冻结、时间为之滞涩。断剑上的祖师残念发出凄厉惨嚎，刚欲遁入剑灵深处，火苗已顺着剑纹游走一周，顷刻间，残念灰飞烟灭，连一丝波动都未曾留下。整柄断剑，则在火中缓缓软化、流淌，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剑核，静静浮于玄古老人掌心。
“剑核归主，余孽押解。”
他声如寒铁，掷地有声。
身后七名仙王齐齐躬身，抬手一摄，仅存的一名重伤仙王被无形之力捆缚，四肢筋脉尽数挑断，丹田洞穿，元婴封印于一枚黑玉匣中，气息奄奄如风中残烛。
与此同时，万里之外，另一处战场正掀起滔天血浪。
东极海域，万劫岛。
岛上十二座镇海铜柱早已倾颓，海面漂浮着数万具浮尸，血水染红百里海疆。杀穹仙王立于海面之上，赤足踏浪，衣袍干干净净，不见半点血污。他身后，八名仙王巨头手持锁链，链端各系着一名仙王境高手——皆是万劫岛供奉的客卿，平日高高在上，此刻却如死狗般拖行于海面，锁链刮擦礁石，溅起串串火星。
“杀穹！你可知我万劫岛背后，站着的是谁？！”
一名披头散发的仙王嘶声怒吼，颈项被锁链勒得深可见骨，却仍强撑一口气，狞笑：“是紫霄仙族！你今日若杀我等，紫霄仙族必踏平你九天仙宗山门，掘你祖坟，焚你宗祠！”
杀穹仙王闻言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讥笑，而是真正愉悦的、带着三分怀念的浅笑。
他缓步上前，蹲下身，指尖轻点那仙王眉心，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。
“紫霄仙族？”他低声问，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惊涛骇浪，“你说的，可是三千年前，围攻九天仙宗北崖，逼得剑长老一剑斩断自身仙道根基，只为护住一个筑基期小弟子的紫霄仙族？”
那仙王浑身一僵，瞳孔骤缩。
杀穹仙王指尖微亮，一抹银光渗入其识海。刹那间，万劫岛禁地深处，一面尘封万年的血色镜面轰然炸裂——镜中映照出三千年前北崖之战：紫霄仙族七位仙王联手结阵，剑气如狱，剑长老白衣染血，单膝跪地，左手断臂处血流如注，右手却仍紧握一柄黯淡无光的断剑，剑尖斜指苍穹，剑意未折，脊梁未弯。
“那一剑，叫‘守’。”杀穹仙王收回手指，语气平淡如述家常，“守一人，守一宗，守一道心。”
他站起身，袖袍一挥。
“现在，该还了。”
八条锁链同时绷直，八名仙王境高手被硬生生拽离海面，悬于半空。杀穹仙王并指如刀，凌空一划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，没有撕裂虚空的异象。
只有八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银线，自他指尖延伸而出，无声无息，切过八人脖颈。
“噗嗤……”
八颗头颅齐齐滚落，脖颈断口光滑如镜，连一滴血都未溅出。头颅坠入海中，竟在触水瞬间化作八团幽蓝色火焰，熊熊燃烧，映得整片海域如堕鬼域。
同一时刻，西荒绝岭，血煞宗。
十八头妖王并未出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由九名仙王组成的“清尘队”。他们不杀人，只毁道统。
为首者，乃是曾被许辰亲手打断脊骨、抽去仙髓、又以《噬道经》逆炼重塑的旧日仇敌——血煞宗前任宗主，如今名为“清尘子”的傀儡仙王。他面无表情，手持一柄灰扑扑的拂尘，拂尘丝每一根都缠绕着一条微型血河，所过之处，血煞宗传承万载的血煞魔功典籍自动焚毁，护宗血阵自行崩解，历代宗主雕像尽数坍塌，化作堆堆灰烬。
当拂尘扫过血煞宗祖庙时，庙中供奉的三十六尊血神像忽然齐齐睁眼，血泪横流，仰天咆哮：“尔敢毁吾道统——”
清尘子面无波澜，拂尘轻扬。
三十六道血线自他袖中激射而出，精准刺入三十六尊神像眉心。神像眼中血泪未干，身躯已开始龟裂，裂痕中钻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藤蔓，藤蔓疯长，缠绕神像，吞噬血气，最终将三十六尊神像彻底裹成三十六枚漆黑茧蛹。茧蛹落地，砰然爆开，化作三十六捧黑色灰烬，随风而散。
血煞宗，道统断绝。
而就在血煞宗覆灭的同一瞬，南域天机谷。
谷中三百六十五座观星台尽数倾塌，星图崩碎，演天镜炸成齑粉。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于主台废墟之上，双手结印，周身浮现出一幅浩瀚星图，星图中央，一颗紫色星辰光芒大盛，赫然是紫霄仙族本命星徽。
“老夫以毕生修为推演天机，终于窥见一线——”老者咳血，却笑得癫狂，“原来当年那个被你们追杀入血渊的小子，竟是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一柄青衫剑，自他后心穿入，从前胸透出，剑尖滴落一滴金血。
持剑者，青衫磊落，眸若寒星。
许辰收剑，看也不看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，只抬手一招，那幅尚未消散的星图倏然收缩，化作一枚寸许大小的星砂印记，落入他掌心。
印记之中，紫气氤氲，隐约可见一座巍峨仙宫虚影，宫门前匾额上，三个古篆熠熠生辉——紫霄宫。
“天机谷果然有点东西。”许辰低语，指尖摩挲星砂，“可惜，算到了开头，没算到结尾。”
他转身，望向北方。
那里，是紫霄仙族所在的方向。
此时，郑月城弦月酒楼，许辰再度独坐窗边，面前一杯新酒，温热未散。
酒楼中食客更多了，议论声比一个月前更加沸腾，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听说了吗？玄天剑阁没了！五位仙王，全死了！连祖师遗剑都被融了！”
“万劫岛！血海浮尸三十里！紫霄仙族的客卿，八个脑袋，全被割下来挂在礁石上！”
“血煞宗？呵，道统断了！连香火都没了！还有天机谷，那位号称‘半只脚踏进仙皇’的天机子，被人一剑钉死在观星台上！”
“一夜之间，十七个势力灰飞烟灭！这……这究竟是何方神圣？！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！听说……听说有人看见，玄天剑阁覆灭时，天边掠过一道墨凰虚影！”
“墨凰？！难道是……传说中早已陨落的‘墨凰老祖’？！”
“胡说！墨凰老祖若在，早该一统仙界了，哪会藏头露尾？！”
“那……那会不会是……九天仙宗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满堂死寂。
所有食客面色惨白，手中酒杯滑落，砸在地上，碎裂声格外刺耳。
九天仙宗。
那个三千年前几乎被灭宗、靠剑长老自毁仙道才勉强保下一脉香火的宗门……
那个被所有人遗忘在历史角落的宗门……
那个在血渊星海消失数千年的许辰……
许辰端起酒杯，浅浅啜饮一口，目光投向窗外流云。
云层之上，十八头妖王悄然列阵，裂墟虚空貂悬浮于最前方，双爪捧着一枚染血的玉简，恭恭敬敬递来。
许辰接过玉简，神识一扫，唇角微扬。
玉简中，是混乱仙王的完整踪迹——他并未蛰伏，而是潜入了仙界最凶险的禁地之一，“葬仙渊”，妄图夺取一桩上古仙皇遗留的造化，借此突破桎梏，冲击仙皇之境。
而此刻，葬仙渊入口，正有一道猩红身影，踏着累累白骨，缓缓步入深渊。
许辰收起玉简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咚、咚、咚。
如同丧钟初鸣。
他起身，青衫拂过窗棂，身影融入天光。
“该去收最后一笔账了。”
风过酒楼，卷起满地碎瓷。
无人察觉，那扇被他倚靠过的雕花木窗上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道细微到肉眼难辨的剑痕。
剑痕极细，却深达三寸，内里幽光流转，仿佛一道通往地狱的门缝。
而门缝之后，血海翻涌，杀戮仙道横贯九天，长691米，宽229米，正无声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