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狗小说网 > 网游小说 > 诸天大邪修 > 第39章 他在耍你啊
    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曹正淳坟墓,朱无视吓得心脏一阵狂跳,胸口又一次渗出了鲜血。

    几步来到门外,他大声喊叫道:“来人!”

    两名天罡的弟子快速来到了他的面前:“神侯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...

    夜色如墨,浸透东南沿海的每一寸土地。咸腥的海风卷着湿气扑入巨鲸帮驻地后巷,吹得几盏残破灯笼吱呀摇晃,灯影在青砖墙上扭曲晃动,像垂死挣扎的鬼爪。

    秦正独自坐在驻地西侧偏院的柴房顶上,脚下是半截被雨水泡得发黑的松木梁,他左手拎着一壶温过的烧酒,右手食指蘸了酒,在瓦片上缓缓划出三个字——“柳生府”。

    酒液顺着指尖滴落,在瓦缝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,又被夜风迅速吹干。

    他没去县衙大堂看审案,也没跟着上官海棠抄家,更没陪李政楷在书房论书法。他早在小林正说出“从未见过朝廷赈粮”那一瞬,便已断定:东厂不只贪墨,更在布网。一张以饥民为饵、以倭患为刃、以朝堂为棋盘的大网。

    而柳生但马守,不过是浮在水面的一片枯叶。

    秦正仰头灌下一口酒,喉结滚动,火辣辣的烧意直冲天灵。他忽然抬手,将整壶酒向身后掷去——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酒壶撞在三丈外一棵老槐树干上,碎成齑粉,酒浆如血泼洒在树皮裂痕之间。

    树影骤然一颤。

    一道黑影自枝杈间无声滑落,落地时竟无半点声息,仿佛一片羽毛坠入深潭。那人一身玄色劲装,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忍者纹,腰间双刀未出鞘,却已有寒芒自刀鞘缝隙中渗出,如毒蛇吐信。

    “伊贺派·影牙。”秦正头也未回,声音低沉,“你盯我三天了。再不出声,我就把你们伊贺在泉州码头的三处暗桩全点了。”

    树下之人呼吸微滞,随即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:“秦先生……不,秦前辈!属下奉掌门密令,护您周全。”

    秦正终于侧过脸。月光斜斜切过他半边轮廓,左眼幽深如古井,右眼瞳孔边缘却泛着极淡的靛青——那是查克拉经年淬炼后残留的异色。

    “护我?”他嗤笑一声,指尖弹出一粒酒渍,“你若真想护我,就不会让飘絮那晚在衣冠冢前穿雪姬的衣裳。”

    影牙浑身一僵,额角沁出冷汗:“前辈……您知道?”

    “她袖口第三颗盘扣是反扣的。”秦正淡淡道,“雪姬穿衣,从不反扣。那晚她故意露破绽,就为逼段天涯心神失守——可她漏算了,段天涯认得出雪姬的骨相,却认不出雪姬的‘习惯’。”

    影牙喉头滚动,不敢应声。

    秦正站起身,衣袍猎猎:“柳生但马守不是来复仇的。他是来‘验货’的。”

    “验货?”

    “验我有没有把木叶的忍术教给段天涯。”秦正俯视着他,目光如刀,“四年前我与他在富士山巅交手,他输得不服气,以为是我藏了底牌。这次他带飘絮来中原,真正目的,是确认木叶村是否真实存在,是否已在我掌控之中。”

    影牙猛然抬头:“所以……秦前辈您一直没杀他,是在等他主动暴露木叶线索?”

    “错。”秦正转身望向远处海面,“我在等他发现——我根本不是木叶的人。”

    影牙如遭雷击,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秦正声音压得更低:“木叶村,从来不存在。”

    影牙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“它是我三年前编的。”秦正踩着屋檐边缘缓步前行,足下瓦片未裂分毫,“用六十四种东瀛古籍残卷拼凑出的地名,混入三十七处真实忍术典籍里的术语,再由李政楷派人散播到东瀛各派耳中。柳生但马守翻遍《武藏秘录》《隐法志异》,甚至重金买通幕府文书官查阅德川家康手札,都没找到‘木叶’二字——因为那本就是我写进他们梦里的一句咒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忽而轻笑:“柳生聪明一世,却栽在‘假作真时真亦假’上。他越信,就越疯。越疯,就越要来中原找我。而他每走一步,都在替我剔除东厂在东南的暗线。”

    影牙终于明白为何秦正任由柳生飘絮刺伤段天涯——那一刀,是引信。段天涯重伤的消息传出去,王太监必然连夜调遣东厂高手赴援;而东厂人一动,埋在泉州、漳州、潮州三地的铁胆神侯旧部,便立刻顺藤摸瓜,抄了他们七处转运盐铁的暗仓。

    这才是秦正要的“破案”。

    不是抓凶手,是割毒瘤。

    “前辈……”影牙声音嘶哑,“那柳生但马守,当真不知?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。”秦正忽然停步,抬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来的樱花,“但他宁愿相信假的。因为只有‘木叶村’存在,他才能说服自己——当年输给我的,不是武功,而是时代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海面忽起异响。

    不是浪涛,是金属刮擦船板的锐鸣。

    秦正眯眼望去。浓雾深处,一艘形制古怪的楼船破雾而出。船身漆黑,无帆无桨,两侧船舷各嵌十八枚青铜兽首,口中衔着幽蓝磷火,映得海面如鬼域铺开。

    “忍船·夜枭号。”影牙失声,“这是柳生派失传百年的镇派之宝!传说需以百名童子心头血祭炼,方能驭风而行……”

    “蠢话。”秦正冷笑,“那是用水银汞阵配合磁石罗盘造的机关船。柳生但马守把东瀛最顶尖的工匠全带过来了,就为今晚这一局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跃下屋顶,足尖点过三棵柳树梢头,直掠向海边礁石。

    影牙紧随其后,却见秦正已立于最高一块黑岩之上,长衫翻飞如旗。他左手负于背后,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那艘渐近的夜枭号。

    海风骤然停滞。

    礁石缝隙中,数以千计的细小黑影簌簌涌出——全是拇指大小的铁甲蜈蚣,背甲泛着冷硬青光,节肢末端泛着幽绿毒芒。它们列成整齐方阵,齐刷刷昂起头颅,复眼中映着磷火幽光,竟似一支沉默待命的阴兵。

    “傀儡·千蛛阵。”影牙倒抽冷气,“这……这不是失传的墨家禁术?”

    “墨家?”秦正嘴角微扬,“是我在泉州港拆了三十七艘倭寇船,从船板夹层里抠出来的战国竹简。上面写的不是傀儡术,是养蛊法。”

    夜枭号距岸已不足百步。

    船头甲板轰然裂开,数十名黑衣忍者纵身跃下,踏浪而行,手中苦无甩出寒星万点。与此同时,船身两侧青铜兽首齐齐张口,喷出滚滚灰白色烟雾,所过之处,海水翻涌沸腾,岸边芦苇瞬间焦黑蜷曲。

    “蚀骨瘴!”影牙骇然,“他们竟把剧毒硝石与蜃气混炼……”

    秦正却动也未动。

    他只是轻轻合拢五指。

    刹那间,千蛛阵齐齐振翅,嗡鸣如雷。无数铁甲蜈蚣腾空而起,在半空交织成一张流动的黑色巨网,迎向蚀骨瘴。毒雾触网即溃,竟被蛛群吸尽——那些蜈蚣甲壳表面,赫然浮现出细密符文,正缓缓旋转,将毒素炼化为自身荧光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把墨家傀儡术,和东瀛蛊毒之术……合炼了?!”影牙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秦正眸光如电,“我把《神农本草经》《肘后备急方》《东瀛毒经》全抄了一遍,又让李政楷请来泉州最老的疍家渔民、潮州最毒的蛇婆、福州最邪的纸扎匠,熬了七七四十九日药汤,才喂出这批‘噬毒蛛’。”

    夜枭号上,柳生但马守终于现身。

    他立于船楼最高处,白袍翻卷,手中长刀未出鞘,却有凛冽刀意撕裂海雾。他身后,飘絮静立如霜,腰间双刀已解下一把,刀鞘末端悬着一枚赤红铃铛,随风轻响。

    “秦正!”柳生但马守声如洪钟,震得海面波纹乱颤,“你既知木叶是假,为何不早说?!”

    秦正仰头,笑意森然:“说了,你就不来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柳生但马守。”秦正忽然收起所有戏谑,声音沉如古钟,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——交出你在东厂的联络密语,说出曹正淳在东南布下的所有水寨位置,再亲手斩断你右臂经脉。我放你回东瀛,从此木叶村永绝于世。”

    柳生但马守脸色剧变,瞳孔骤缩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水寨?!”

    秦正没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抬起左手,缓缓解开袖口。

    露出小臂内侧——那里没有皮肤,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青铜薄片,片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文字,正随着他血脉搏动微微明灭。

    影牙浑身血液冻结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东厂“血契印”!唯有曹正淳亲信、且服过“赤蝎丹”的死士,才会被烙下此印!而秦正臂上这枚,纹路走向竟与东厂密档中记载的“九品供奉”印记完全一致!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东厂的人?!”影牙失声。

    秦正终于转头看他,右眼靛青光芒暴涨:“不。我是三年前,亲手把第一枚血契印,按进曹正淳心腹手腕里的人。”

    海风再度狂啸。

    夜枭号上,飘絮忽然抬手,扯断颈间一条红绳。绳上系着一枚玉珏,通体血红,内里似有血丝流转。她将玉珏狠狠砸向礁石——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玉珏碎裂刹那,整片海域骤然变色。

    海水翻涌成漩,漩涡中心升起一道虚影:身着朱红蟒袍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,正冷冷俯视秦正。

    “曹公……显圣了!”影牙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,浑身抖如筛糠。

    秦正却笑了。

    他伸手,从怀中掏出一物——

    是一枚铜钱。

    普普通通的永乐通宝,钱面已被磨得发亮,钱眼处却穿了一根极细的银线,线上系着三缕乌黑长发,发尾打了个死结。

    他将铜钱抛向空中。

    铜钱滴溜溜旋转,银线绷直,三缕长发在月下泛着幽光——赫然是雪姬、段天涯、上官海棠的头发!

    “柳生但马守。”秦正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可知为何雪姬宁死也不愿随你回东瀛?”

    “因为她早就在你府邸地窖里,发现了你用活人炼制‘血魄丹’的炉鼎。而你用来试药的第一个弟子,正是你亲生儿子——柳生一郎。”

    柳生但马守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“飘絮。”秦正看向那少女,“你以为你哥哥是被段天涯所杀?错了。他是你父亲为掩藏炉鼎秘密,亲手灌下毒酒,再嫁祸段天涯。你姐姐雪姬临死前,把真相刻在了这块玉珏背面——可惜你没敢细看。”

    飘絮浑身剧震,低头看向手中玉珏残片,果然见断口处隐隐透出几道细如游丝的刻痕!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她嘶声尖叫,一刀劈向秦正。

    刀光未至,秦正已屈指一弹。

    那枚旋转的铜钱骤然加速,银线绷成直线,三缕长发如利箭射出,精准缠住飘絮手腕。她只觉一股灼热气流自发丝涌入经脉,刹那间四肢百骸如焚,手中长刀当啷落地。

    “这是雪姬留给你最后的东西。”秦正缓步上前,从她颤抖的指间取过玉珏碎片,“她把你当亲妹妹,所以把解药配方,混在了你最爱吃的樱饼馅料里——你每日吃三块,三年不断,早已百毒不侵。而你父亲每次给你喂的‘强身丹’,才是真正的毒。”

    飘絮双膝一软,跪倒在礁石上,泪水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秦正将玉珏碎片收入袖中,转向夜枭号:“柳生但马守,你的忍船再快,也快不过我今夜放出的三百只‘追魂雀’。它们已衔着你的罪证,飞向京城、杭州、广州三地锦衣卫千户所。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?!”柳生但马守声音嘶哑,如困兽哀鸣。

    秦正抬手,指向自己左胸:“大明钦差、护龙山庄客卿、巨鲸帮名誉堂主……这些都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眉心一道淡青色竖痕——形如裂痕,却又似某种古老图腾。

    “真正重要的,是三个月后,东海龙宫将开宫门迎客。而我,是唯一拿到‘鳞帖’的人。”

    柳生但马守如遭雷殛,脱口而出:“龙……龙渊帖?!”

    秦正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他转身离去,衣袍翻飞如墨鹤展翼。身后,千蛛阵悄然散开,化作漫天黑雨坠入大海;夜枭号上,蚀骨瘴尽数消散,只余一船死寂。

    影牙怔怔望着他背影,忽然想起幼时师父说过的话——

    “世间最可怕的邪修,不是吞天噬地的魔头,而是把正道规矩嚼碎了咽下去,再吐出来时,已分不清哪块是骨,哪块是肉。”

    海雾渐浓。

    秦正走至码头尽头,忽闻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
    他脚步微顿。

    上官海棠披着素色斗篷立在雾中,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,灯火摇曳,映得她眉目清冷:“义父刚传信来,说东厂昨夜杀了十二个押粮官。尸体在闽江下游被发现,每人喉头都插着一枚柳生派特制的苦无。”

    秦正头也不回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说……”上官海棠顿了顿,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揉碎,“段大哥今早去了雪姬坟前,把当年没烧完的婚书,烧给了她。”

    秦正终于侧过脸。

    月光穿过雾霭,落在他脸上。那道眉心竖痕,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让他烧。”秦正淡淡道,“烧干净了,才好娶你。”

    上官海棠浑身一震,琉璃灯险些脱手。

    秦正却已迈步向前,身影渐渐融进浓雾深处,唯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来:

    “告诉段天涯,柳生但马守的右臂,我替他砍了。但飘絮的命……我留着,还有大用。”

    雾海茫茫,灯影孤悬。

    远处,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掠过灯影,翅尖沾着几点猩红,正朝着皇城方向,疾飞而去。